佘倩本人患有輕度的心臟病,家庭經濟富裕,因此畢業後不急於找工作,以休養為主。
她想在沈、高兩人之中選擇一個物件,作為終身的伴侶,而求歸宿。但是兩人各有所長,二
者不可兼得,因此感到左右為難。而雙方對她都在拼命追求。佘倩是蘇州世家之女,父親是
工程師,祖父是老教授,已經退休了,家世非常好。佘在蘇州城內有公館,城外有別墅。別
墅建在楓橋旁的寒山寺附近。
沈默和高翔兩人經常到蘇州來看望她的父母和祖父。佘倩涉世未深,看高翔比較活潑,
芳心有點偏向他。但是她的父母和祖父都認為沈默為人老誠持重,風雅蘊藉,在事業上定有
成就,愛情比較鞏固。高翔外表風流涕灑,態度不免輕佻,有點華而不實,深恐事業不穩,
愛情不固。因此,力促佘倩應該選擇沈默為終身伴侶,才能得到真正的幸福。在老人的慫恿
下,搖擺不定的佘倩終於和沈默結婚。
佘倩是大家閨秀,又是大學生,既多情又漂亮,如今落入別人的懷抱,這對高翔來說。
是個沉重的打擊。他痛苦、悲傷、妒嫉,憤恨!但他有忍人所不忍的剋制精神,把自己內心
憤激的情緒壓下去,裝出一副坦然自若的神情。就是在沈、佘的婚禮上,他也表現得那麼自
然、平靜,彷彿從來也沒有發生角逐失敗的一回事,在他的臉上只能看出對好友幸福的虔誠
祝賀。婚後,他經常到南京琅琊路七十五號沈默夫婦家去玩,跟他們十分友好,好像一家人
一樣。他在沈默面前,態度十分明朗,作風非常正派。沈默對他由同情轉入信任。尤其佘倩
對他由內疚而生憐惜,這是高翔處心積慮以求得逞的陰謀。另一方面,高翔在情場失意之後,
經常沉於酒色,以酒來麻醉失敗的創傷,他濫交女人,到處嫖妓,來發洩性的苦悶。因此生
活腐化,用錢揮霍。
不久,沈默因工作關係,經常出差外地,他考慮佘倩患有心臟病,擔心一旦病情發作時
無人照顧,特意囑咐高翔就近關照。這是沈默的失策,引狼入室,使高翔有機可乘。
沈默離開南京的時候,高翔經常到佘家裡,在絲毫沒有外界的干擾下,本來就有戀愛之
情的一對孤男寡女,好像乾柴碰著烈火,其勢不得不燃。抱著內疚憐惜的佘倩,怎麼能夠經
得起這個情場老手高翔的撩撥,他倆終於發生了肉體關係,經常陳倉暗渡。這樣甜蜜的生活
不到三個月,佘倩知道了高翔品質敗壞、到處玩弄女性的醜事,頗有懊悔之意。
出事前三天,佘倩和高翔兩人一起到新都影院觀看電影。在回家的途中,高翔邀佘清到
弧光照相館照相,餘倩雖然心感為難,但又不忍排他之意,只好依他合拍了照片。
那天晚上,高翔在佘倩家裡喝了很多酒,他趁著幾分醉意,向佘提出一個要求,要求餘
倩到香港去,做一對長久的夫妻,而且在臨行之前,要把沈默殺死,以絕後患。他說話時,
態度是那樣認真、堅決。
善良的佘倩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脆弱的心臟經不起突如其來的刺激,幾乎要停止
跳動。她呆呆地、半晌說不出話來。最後她哭了,向高翔懇切哀求不能這樣做。
高翔不但不答應,反而對她威脅說:「這事勢在必行,鐵定不移!假使你不走,我也要
走。但是我走之後,我一定要把你我之間不可告人的私情,寫成一篇色情小說寄給沈默,並
在黃色報刊發表!」他眼露兇光,憤憤地接著說:「你要明白,你本來是屬於我的,沈默篡
奪我的心愛達半年之久,這是無法補償的損失啊!我以極端的剋制精神,忍人所不可忍。半
年來,我用大量的烈酒來麻醉我心靈的創傷,用女人的肉體來發洩性的苦悶,為此我揮霍無
度,不得不挪用公款,不得不貪汙盜竊。我要逃避法律制裁,我不願束手就擒,我必須遠走
高飛,我要到香港去。不過話要說清楚,這個罪惡,這個責任必須由你來負責!因為這是由
你造成的,我有烏龜的度量,然而我不是冷血動物。因此,我就要洩憤,要報仇!我一定要
按我的計劃行動。我要你三天之內給我答覆,七天之內跟我出走!」他愈講愈激動。
佘倩聽後神魂散亂,她強作精神苦苦哀求,然而一切都無濟於事。高翔拿起西裝上衣,
往肩上一搭,連看也不看佘倩一眼,負氣走了。
高翔負氣走後,屋裡只剩下佘倩一個人,她因刺激過大,頭腦發昏,兩眼冒出金花,只
覺天旋地轉,她死勁地抓住椅子,總算把自己支援住了。她兩眼失神,痴呆地注視著桌上的
檯燈,但她卻視而不見。
過去的年月,高翔對她那樣溫柔體貼,原來都是虛情假意,今天脫下那層多情、真摯的
面紗,面目卻是如此的猙獰。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太可怕了!她心如刀絞,像泥塑
木雕似地怔住那裡約有兩個小時。
她估計三天之內高翔不會到她這裡來,她一定要設法阻止這個陰謀。她想到他宿舍去,
但又不好意,因為她從來沒有在他公司那裡露過面,最終她決定寫一封信給他,信的內容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