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初一到十五,北平城中金吾不禁。
白天的熱鬧還歷歷在目,晚上,無數人家都各自團團圍在一起,吃著豐盛或是不豐盛的年飯,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快樂。
新年來了呀!
歷朝歷代,只要是漢人的朝代,過年時必然是舉國歡慶,而有些人卻只能默默的吃完晚飯,然後守在營房之中,等待著那從未來過的軍令。
朱雀衞的營房外面,兩個男子打傘站在大樹的後面,寒風中一動不動。
其中一人突然說道:「曾先生,還沒動靜。」
「不急。」
曾述的聲音冰冷,好像帶著些遺憾。
「有動靜即可。」
「為何?曾先生,既然要動作,那為何不徹底的把趙王殿下推上去?」
曾述淡淡的道:「誰說不推上去?」
「那……」
這時營地裡有了動靜,開始只是幾個人在叫喊,慢慢的人越來越多,聲音大的連城裡都聽到了。
「陛下去了,太子害死了陛下!」
曾述點點頭,欣慰的道:「動起來了!人數不少。」
一襲青衫,鬍鬚被寒風吹的微微擺動,曾述側耳傾聽著軍營的左邊,面露微笑。
而他身邊的那人面色大變,急聲道:「曾先生,有大隊人馬來了!難道是被人發現了嗎?」
曾述左手持傘,右手握著傘柄處,微笑道:「林順,你跟著我多久了?」
他身邊的男子愕然道:「五年了。」
「這五年你過的如何?」
「好,以前小的吃不飽,穿不暖,這五年什麼山珍海味都吃了,在外面也有了幾個相好的……」
耳邊漸漸有了馬蹄聲,林順面露毅色地說道:「曾先生您先走,小的在此引開他們。」
曾述還在微笑,「還是你先走吧,順便問一下,你可還有什麼遺憾嗎?」
林順一怔,旋即嘶吼道:「曾先生,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兩人的手中都是隻有雨傘,林順眼露兇光,什麼恩人此時也顧不得了,就單手劈抓過來,順利的抓住了曾述的領口。
「你想拿我去頂罪嗎?」
林順獰笑道:「老子拿了你去請功,懂嗎?請功!你這個謀逆的罪魁禍首,不管是誰上去都會感謝老子,懂不懂?」
曾述的臉上一直掛著微笑,很從容。
「你沒有遺憾了嗎?」
「什麼遺憾?拿了你送上去,老子必然就是大功,到時候升官發財,再找幾個漂亮的小妾……呃!你……」
曾述的右手在傘柄那裡一抽,雪地上一道細細的反光,旋即那道細光就鑽進了林順的胸膛。
「你……」
輕輕一推,林順倒在雪地上,身體還在掙扎著,胸膛處緩緩流出熱血,熱氣蒸騰。
白色的雪,紅色的血,紅白之間竟格外的醒目和妖豔。
整齊的腳步聲漸漸逼近。
雪地反射著光芒,光芒中,遠處行來一片陣列。
人踩在雪地裡噗噗作聲,當一群人步伐整齊的在踩踏著雪地時,那聲音彷彿是一頭洪荒巨獸在逼近。
營地裡突然起了火頭,有人在高喊著。
「辛治謀逆,所有人聽本官的號令,集結!違令者殺之無罪!」
「辛治謀逆!」
喊聲漸漸大了起來,曾述看著裡面的火光沖天,微笑著。
仰頭,天上依然是灰濛濛的。
低頭,曾述突然不可抑制的大笑起來。
一隊斥候朝著這邊衝過來,曾述笑彎了腰。
「何人?跪下說話!」
曾述右手微動,斥候喝道:「有兵器!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