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同當年的破釜沉舟一樣,絕望中的哈烈人爆發出了瘋狂的氣勢,不時就能看到以命換命的慘烈。
千戶官也被一個哈烈人撲住了,不過他的反應快,反手一肘就把這人打落下去,然後喊道:「殺穿他們!」
楊榮他們已經顧不得了,此刻唯一能擺脫慘烈糾纏的辦法就是打穿哈烈人的陣型,然後再迂迴。
可哈烈人卻拼死在糾纏著,有人不斷在叫喊指揮。
「大人,他們要把咱們全留在這裡,然後為了他們的王去戰死。」
千戶官聞聲絕望,此刻他最後悔的就是攔截哈烈人。
兩翼的哈烈人不斷收縮,箭矢飛舞中,明軍不斷落馬。
戰況慘烈,讓文方雙腿顫慄。他想逃,雙手卻無力,無法策馬掉頭。
楊榮長嘆道:「今日本官死於此地,你等逃吧。」
逃尼瑪!
隨行的文官誰都沒有逃,在這冰天雪地的環境裡,他們哪裡跑得過那些哈烈人。
楊榮的嘴角浮起一抹冷笑,喃喃的道:「陛下這是要殺臣嗎?那何須用哈烈人呢?!」
楊榮作為首輔,在朱高熾和文官的爭執中並未站在他的這一邊,反而是若隱若現的和文官們抱作一團。
從北平出發到現在,楊榮一直在想著怎麼去修復君臣之間的關係。
可如今看來,這關係再難修復。
一個千戶所隨行……太少了呀!
楊榮此刻卻忘記了古北口守將的勸告,只覺得自己成了陰謀的犧牲品。
生死之間有大恐怖,在這個恐怖之下,平日裡再寬厚的人也會性格大變。
「有馬蹄聲!」
正處於絕望和憤慨中的楊榮沒有回頭,這裡處於古北口和將軍石的中間,人煙都看不到,更別提援軍了。
文方在馬背上艱難的側身看去,就看到右邊黑壓壓的一片騎兵正朝著這邊疾馳而來。
他眨巴的眼睛,嘴唇因為激動而顫動著,期期艾艾地喊道:「援……援……」
一個官員已經看到了那支軍隊,看到了旌旗,他癲狂地喊道:「援軍來了!援軍來了!」
楊榮的身體一震,轉頭看去,就看到了那支軍隊。
「大人,是聚寶山衞!」
楊榮點點頭,看到隨從中有人在嗚咽,就自嘲道:「本官算是誅心了,誅自己的心!」
他在絕望中認為是朱高熾讓自己來送死,卻忽略了出關是他自己選擇的,更沒想到聚寶山衞居然就緊跟著他來了。
算一下時間,也就是他們剛出京的第二天,聚寶山衞就被派出來了。
「陛下……」
楊榮的視線有些模糊,眼中全是熱淚,愧疚淹沒了死裡逃生後的歡喜。
「援軍來了!」
正在奮力拼殺的明軍聽到了這個喊聲,頓時士氣大振。
而那些哈烈人也看到了明軍,其中一人絕望地喊道:「是那個魔神的麾下!」
北征大戰時,明軍的火器部隊全部是方醒在統一指揮,那可怕的火力,以及堅韌的鬥志讓哈烈人聞風喪膽。
士氣就這麼崩塌了。
從第一個哈烈人返身朝著山口奔逃而去,再到全軍崩潰,也不過是十息。
「吳躍去堵住山口,其餘人,殺進去。」
林群安一馬當先衝了過來,旋即釋出命令。
然後文方就親眼看到了一場殺戮。
聚寶山衞的軍士及近後馬上下馬,然後從外圍開始齊射。包圍圈中的明軍趁機殺了出來,在外圍展開攔截。
火槍齊鳴中,那些哈烈人紛紛落馬。而且剛才敢於以命換命的他們,居然出現了下馬請降的現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