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邊露出了一抹紫色時,身後的馬蹄聲已經越來越近了。
趙春握著刀柄,然後準備解開包袱。
那是王石的骨灰。
他把包袱解下來,然後催馬和陳輝並行,就在他準備把包袱遞給陳輝的時候……
陳輝突然一勒戰馬,疾馳中的戰馬一聲長嘶,然後減速。
「陳輝!」
趙春在馬背上回頭,眼睜睜的看著陳輝衝著自己笑了笑。
鬍鬚打結,臉上全是皴裂,那咧嘴一笑,很坦然。
「大人,我先去了!告訴公公他們,我是戰死的!」
陳輝漸漸加速,雙方背道而馳,距離很快就被拉遠。
陳輝的背影在晨曦中是那麼的孤獨……
從到了撒馬爾罕開始,趙春就沒流過淚。
不管是王石的慘死,還是苗喜的壯烈,他都沒流淚。
可此刻他再也無法忍住淚水,於是淚水奪眶而出。
「大明萬勝!」
只是一人,只是一騎,只是一刀。
可這嘶啞的吼聲卻義無反顧,就像是千萬人在向敵人發動反擊。
陳輝頃刻就被淹沒在追兵中,他嘶吼著,拼殺著。
他的頭皮已經少了一塊,鮮血從頭頂滑落,漸漸糊住了他的臉,血紅一片,就像是來自於地獄。
噗!
他和追兵逆向而行,雙方對沖之下,瞬間陳輝就衝出了敵群。
他並沒有趁機逃跑,他失去了左臂,這是剛才格擋不及時失去的肢體。
他笨拙的控制著戰馬掉頭,然後追了上去。
追兵被他阻攔了一下,速度已經慢了下來,帶隊的軍官回身看了一眼,嘴唇顫動著,罵道:「殺了他!」
居然被一人突進陣中,而且打亂了他們的速度,傳出去就是天大的恥辱。
「大人!」
這時前方一陣驚呼,軍官回身看去,就看到前面來了十餘騎。
「大人,是明人!」
那十餘騎大概也是剛發現這邊,所以速度才提起來。
十餘騎,這是來送死的嗎?
軍官改變了主意,喝道:「殺散他們,最好全部殺光!」
「大人,是咱們的人!」
這裡還屬於亦力把裡,趙春不知道為何會出現明人。
可他卻在暗罵著。
十餘人對五十餘人,還敢來,這是瘋了嗎?
拖到晚上夜襲也好啊!
趙春在絕望著,他本就在絕望,可突然出現了這個如同泡沫般的希望,頓時心死如灰。
那十餘騎漸漸起速,隨著距離的拉近,趙春看到他們的手中拿著已經引燃的火摺子,這才知道這些人剛才為何那麼慢。
火摺子……
趙春張開嘴,任由風吹進來。
他想哭!
他大喊道:「陳輝,回來……」
這十餘人穿著大明服飾,為首的大漢喊道:「你們是哪裡的?」
這種時候居然還要問來歷,趙春覺得有些不對勁,可此刻他別無他法,只得喊道:「在下東廠檔頭趙春!」
「哈哈哈哈!」
大漢狂笑幾聲,喝道:「本官錦衣衞百戶馮吉,你等退到後面去,看我錦衣衞殺敵!」
錦衣衞的人蜂擁衝了過去,趙春策馬回頭,說道:「咱們去接應陳輝。」
陳輝此刻已經被圍住了。
三名追兵已經圍住了他,地上倒著一個,而陳輝付出的代價就是胸前中了一刀。
這一刀斜著劈砍下來,幾乎把陳輝開膛破肚。
他失去了左手,右手不能傾力揮刀,否則會失去平衡。
鐺!
他只來得及格擋了一刀。
長刀閃過,陳輝絕望的等待著死亡降臨。
「手雷!」
而此刻前方傳來了一聲大喝,熟悉的大明話讓陳輝心中一動,然後刀光臨身。
人頭飛起,看到了空中飛著的十餘個黑點。
「轟轟轟轟轟!」
猝不及防的爆炸讓追兵損失慘重,接著馮吉狂野的一馬當先衝殺進來。
「大明萬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