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山在後面突然緊張的喊了一聲,楊彥不悅的回頭,準備呵斥一番。
可他的嘴張開就沒閉上過。
就在右邊,離上弔那家十多步的地方,一個大漢正手扶刀柄,冷眼看著前方的打砸。
「是……是……」
楊彥聽到了牙齒磕碰的聲音,以及那顫抖的聲音……
「是辛老七!」
楊彥只覺得胸口裡呯呯呯的作響,瞬間虛弱感就從心臟處開始瀰漫,就像是個垂死之人般的急促呼吸著。
「走!」
楊彥轉身就走,他不敢跑,擔心會引來辛老七的關注。
三人悄然從這條街退了出去,最後在一個巷子裡面面相覷,面如死灰。
鄧琺強笑道:「怎麼辦?方醒早有準備,把軍隊調出城外,可城中卻還有一個聚寶山衞的千戶所,那些可是殺神啊!」
何山有些慌神了,他說道:「咱們都忘記了那人可是名將,這等手段,估摸著早就在他的眼中無所遁形,咱們弄不好已經被人給盯上了。」
這話就像是一股陰風讓其他兩人打了個冷顫,他們僵硬的看看巷子兩頭,然後都慌了。
鄧琺雙手抱胸,身體哆嗦著,再看一眼巷子口,說道:「我要躲躲,等明日就出城,到鄉下躲躲去,二位,先走一步了。」
他拱拱手,然後轉身就走,然後小跑,最後快跑。
何山也扛不住了,他的臉頰在顫抖著,拱手道:「秀嶼兄,那人心狠手辣,小弟家中卻還有妻兒,告辭了。」
他甚至都沒說自己有什麼打算,可見絕望。
這是擔心楊彥和鄧琺被抓住後會洩露自己訊息的絕望!
楊彥孤零零的站在巷子裡,遠處打砸的聲音,叫喊的聲音不斷傳來。
「夫君,外面是不是在殺人了?」
「不是,是那些讀書人在打砸。」
「呀!他們瘋了?」
「對,他們是瘋了,那位興和伯可就在城裡,晚些時候才是要殺人了,趕緊看看門栓,那些讀書人要是逃來敲門,一律不搭理。」
「肯定不搭理,夫君,你拿著菜刀,要是他們硬闖,就砍死他們。」
「那是,都是一群瘋子,本來這事我還覺得興和伯做的太過分了,如今一看啊!還不夠,就該讓這些人和咱百姓一樣……」
就在楊彥站的地方,一牆之隔,一對夫婦在咬牙切齒的準備著武器,準備給那些敗逃的讀書人們一次漂亮的伏擊。
楊彥只覺得遍體生寒,他知道自己錯了,那位錦衣男子也錯了。
這分明就是引誘!
方醒在引誘士紳們去鬧騰!
「方醒……」
一聲悲鳴驚住了圍牆裡的夫婦,很快一個腦袋就從圍牆上冒了出來。
「夫君,是誰?」
「跑了,喲!跑的好快啊!」
「有多快?」
「比狗都快……」
……
長街上,一個火頭冒了起來,一群讀書人興奮的從著火的店鋪裡跑出來,指著漸漸蔓延的火焰大笑著。
「我的店鋪啊!」
一個滿臉是血的男子站在外面,被人拉著往後走,邊走邊哀嚎著。
「快走!這些瘋子會打死你!」
天色漸漸昏暗下來,那些讀書人的臉在火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的兇狠。
這是一群絕望的人!
兩個讀書人提著棍子在追著一個夥計。
夥計連滾帶爬的往開闊地跑,身後的讀書人提著袍子,就像是貓戲老鼠般的得意。
夥計摔了一跤,他趕緊爬起來,身後一棍就砸在他的背上,旋即重重的撲倒。
兩個讀書人在揮舞著木棍,邊上的商戶們呆呆的看著這一幕。
「伯爺,動手吧!」
方醒就在自盡的那家的大門外,他的身後人影幢幢。
吳躍已經忍不得了,前方的火光照耀下,那些發狂的身影讓他想衝過去,想讓那些瘋子看看聚寶山衞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