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坤寧宮方向,嘴角微微翹起。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服侍下一位帝王,也就是說,等皇帝駕崩之後,他要麼就隨著一起去,被讚一聲忠僕;要麼就只能學孫祥,去守墓。
孫祥的結局很平淡,安綸出面去收殮了他的屍骸,然後悄然去懇求皇帝,只求讓孫祥在天壽山的某一個地方入葬。
可這個要求並未得到同意,於是安綸就找了另一個地方。
一番折騰下來,讓宮中不少人都在羨慕著孫祥的際遇。
而安綸的形象在此次之後也變得好了不少,只是卻越發的沉默了。
俞佳不知道自己未來會是什麼樣的,可卻很憂懼。
他不年輕了,每年冬天他的身體就會做出反應,很難受。
看著那些年輕的太監宮女們,他總是會多停留一瞬,然後感慨著。
可隨即他就會充滿了鬥志。
黑夜中,他目光炯炯,絲毫沒有忙碌了一天的疲憊。
等皇帝睡下後,俞佳才能休息。
回到住所,一個宮女已經打好了水,然後伺候他洗臉洗腳。
水微微發燙,泡腳很舒服。
等水漸漸有些涼了時,一直在為他按摩腳丫的宮女抬頭道:「公公,擦乾吧?」
俞佳嗯了一聲,宮女就把他的腳提出來,然後用毛巾擦乾。
「有些冷。」
俞佳閉上了眼睛。
宮女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揭開了衣服,把那雙大腳放在了自己溫軟的懷裡。
過了半個時辰,打盹醒來的俞佳趕走了宮女,然後在床上睡下。
他只能睡兩個時辰,然後就醒了。
洗漱之後,他急匆匆的趕到了孫氏的寢宮外等候。
那些太監宮女都已經換過班了,見到他來就紛紛諂笑著。
等皇帝出來後,皇宮中的一天才算是正式開始。
而薯仔的假期也結束了。
他有足夠的時間回去銷假,可方醒卻在他吃了早飯之後就把他趕走了。
出了方家,他打馬進了城,一路往馮霖家去。
等到了馮家時,他拎著一個小包袱敲門。
「你來做什麼?」
開門的是馮霖的嫂子楊氏,作為「大戶」人家的閨女,嫁進來後還要拋頭露面做事情,讓她的情緒非常糟糕。
等看到是薯仔後,她就不耐煩的道:「沒見誰整日往別人家跑的,下次再來就叫別人開門。」
薯仔笑了笑,看在馮霖的面上忍了一下。
而楊氏的怒火來自於馮翔去年鄉試的失敗,讓她覺得自己所嫁非人,順帶連父母的眼光都懷疑上了。
進了裡面,薯仔在屋外朗聲道:「小子方翰,請見先生。」
「小方來了?進來,看看老夫的這幅畫如何。」
側面的書房傳來了馮有為的聲音。
薯仔進去,楊氏在外面嘀咕了一陣,稍後馮霖買菜回來了,楊氏只是勉強笑了笑。
「嫂子,我哥還在讀書呢?」
馮霖笑眯眯的問道,楊氏勉強點點頭,姑嫂就此分開。
「好!這鳥兒靈動,先生,這畫可以當做傳家寶了。」
馮霖聽到了薯仔聲音,就在外面說道:「你又不懂畫,胡亂哄我爹。」
她的聲音清脆,裡面靜了一瞬,然後馮有為笑道:「好好好,這畫就送你了。」
「多謝先生,小子下次休沐再來請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