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給自己斟了一杯酒,然後捨不得的從排列整齊的花生米佇列中拈起一顆,優雅的放進嘴裡。
閆大建笑罵道:「知道你會護著他,去吧。」
安綸依舊在給戰馬刷著身體。
戰馬的腦袋搖晃著,伸出舌頭去舔安綸,彷彿知道了他的痛苦。
他微微一笑,臉頰的肉微微向上堆積,法令紋越發的深刻了。
他知道自己不能使勁,最好的辦法就是安之若素,從容些。
「你們……去盯著閆大建,他最近有些不對勁,怕是要弄事。咱們東廠就是陛下的家奴,有人要弄事,那沒說的,不管是尚書還是輔政學士,拿下再說。」
他緩緩起身,老蒼頭出來收拾時,他就進了房間。
「怎麼樣?」
閆春輝有一個禮部左侍郎的老爹,可該有的規矩也得有,不然別人說你驕橫,名聲都弄臭了。
閆大建搖搖頭,說道:「從今日起,春暉想給誰送禮都攔了。」
守家的已經換成了一個老蒼頭,因為安綸不經常回來,所以他也沒準備什麼好吃食,一時間有些慌。
寫完書信後,他把桌子收拾好,然後讓人送來了酒,下酒菜卻只要了花生。
安綸點點頭,歡喜的道:「好。」
他在給至交好友寫信,告訴他們自己對目前的現狀很滿意,日子過得充實無比……
他吃了一顆花生,冷笑道:「看吧,看看誰更快。」
老僕笑道:「老爺放心,大少爺這些年可沒出什麼岔子。」
「福建一地的官員自然會為老夫遮掩,否則陛下震怒之下,他們能有幾人倖免?方醒,安綸,你們可懂這個官場的道理?」
吃完晚飯,閆大建照例是去了書房。
身後不知何時多了兩個男子。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愜意的道:「那些人……那些過往,誰沒有過往。連陛下都說既往不咎,你們要去翻動,可知道湖水看似清澈,卻不能在底下翻動,否則就會變成渾濁。」
「老爺,有大少爺的信。」
安綸吃了鍋貼,一壺酒也被他喝的乾乾淨淨的。
安綸的牙齒不錯,他用力的咬下一塊外皮,然後緩緩咀嚼著。
多年的老僕遞過來一封書信,閆大建接過後仔細看了看。
「公公!」
「是。」
「不必了,拿酒出來。」
他的神色變得有些蕭索,老蒼頭不敢再多話。
等老僕走後,閆大建開始寫信。
安綸擺擺手,老蒼頭如蒙大赦的趕緊回了自己的房間。
安綸到了馬圈,那匹馬見他來了就哼了幾聲,搖頭晃腦的,顯得很是喜悅。
「公公,要不小的弄個蛋花湯吧,那湯就放些鹽和蔥花,味道極好。」
若是方醒派人去了福建,會不會查出自己當年的那些事?
「閆家號稱是慈善人,我想著我娘和妹妹算是有了個好歸宿,就請人閹割了自己,僥倖未死。我當時只想有一日能翻身,把我娘和妹妹贖回來。」
信是閆春輝寫來的,在信中他抱怨福建一地的官員都是在混日子,所以他想調到京城來。
他的身體在顫抖著,然後抱著戰馬的脖頸,泣不成聲。
老蒼頭在邊上伺候著,見狀就說道:「公公,要不小的去酒樓叫些酒菜來吧。」
出了書房,閆大建負手看著夜空,說道:「把那些書信都燒了。」
「你一門兩伯爵,當真以為自己是徐家嗎?福建一地本是安安穩穩,你若是要去攪風攪雨,看看陛下能否容得下你一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