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綸摸著它的腦袋,吸吸鼻子道:「後來咱家能出宮了,準備去金陵,就請人去……我娘和妹妹……」
「還有東廠,以為老夫不知道嗎?」
「方醒……」
兩個鬼魅般的男子走了,安綸在馬圈裡和戰馬自言自語,一直到天黑。
地方官員給京城官員送禮,這是古往今來都少不得的。
禮部尚書依舊沒有人選,這對於閆大建來說依舊是個不好不壞的訊息。
老蒼頭被嚇住了,趕緊收拾了自己的東西,然後趁著天還早,出門就往自家趕。
閆大建剝了炒熟的花生,然後一顆顆放在桌子上,整齊的就像是火槍陣列。
閆大建說道:「讓春暉低調些,少說話。還有……」
「你也是個可憐的,可和咱家比起來,你算是好運氣。」
那哭聲在黑夜中散去,恍如九幽厲魂在嚎叫。
他微微眯眼,眼簾遮住了側面蠟燭的光線,眼神深邃。
安綸搖搖頭,老蒼頭都想哭了,一個遮奢的公公竟然用鍋貼下酒,真的是讓人覺得是在做夢。
他遺憾的看著桌子上剝好的花生,然後把它們全都收集起來,一把抓了。
安綸就坐在正屋的外面,一壺酒,九個鍋貼,這就是他的晚飯。
老僕心中一驚,就進去搬出來一個木箱子。
「沒,一家子都是憨厚的。」
安綸拍拍它的大腦袋,笑道:「陳實不錯,稍後就讓人送你過去。」
安綸回身,從懷裡摸出一個大信封來,說道:「這個給英妹,單獨給,就說是咱家給的,讓她誰都別說,差錢了再拿出來花用。」
但他最擔心的卻是方醒那天的話。
閆大建微微皺眉,說道:「溺子如殺子,這個道理她不懂嗎?」
木箱子裡全是書信,老僕一個人在門外燒著,火光熊熊中,被煙霧嗆的淚流滿面。
「英妹的那個未婚夫是個憨厚的,身體極好,在家裡能當牛使喚。」
他皺眉道:「讓他少玩女人,省得哪日把自己玩沒了。」
一口鍋貼一口酒,等蛋湯來時,安綸看著那湯色,說道:「放雞蛋的時候別攪動的太快。」
鍋貼香味撲鼻,外面一層幾乎全變得硬邦邦的,和鍋巴一樣,但卻沒糊。
安綸看著遠方的斜陽,笑道:「當年最喜歡喝蛋湯,最喜歡喝我娘做的蛋湯,還有……妹妹……」
……
老蒼頭佩服的道:「公公您還會這個啊!」
這匹曾經斷腿的戰馬用腦袋去蹭著安綸的臉,低聲嘶鳴著。
安綸點點頭,老蒼頭喜滋滋的去了廚房。
「去吧。」
閆大建話裡的意思有些保守,老僕想到最近的朝局,就說道:「是,正好夫人讓人去福建看望大少爺,老奴這就去叮囑一番。」
安綸稍後就出來了,他把一個信封給了老蒼頭,說道:「這裡有些錢鈔,你年紀大了,回家去吧。」
「他家裡呢?可有刁蠻的?」
老僕出現在門口,說道:「老爺,夫人……」
「咱家的妹妹還有母親……當年我爹就是個畜生,賭錢輸光了家產,還欠了大筆的債務,我娘跪下來求他也沒用,最後只得帶著妹妹進了閆大建家……」
閆大建面無表情的把這封信給燒了,老僕見了就有些擔心的道:「老爺,可是大少爺有什麼不妥嗎?」
老蒼頭有些惶然,可安綸卻不容置疑的道:「回吧,以後不許提起在咱家這裡看過房子,否則會有人找你的麻煩。」
安綸用刷子給它刷著身上,說道:「回頭記得別鬧騰啊!好好過你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