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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福公爵血戰觀星臺 起義軍全軍殉義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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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支三百多人的清兵隊伍,葛逢陽帶著從廟東繞過來的,四十枝火槍輪排發火,打向密集的人群,一響就倒下一片,割麥子般打得神庫前屍積如山。本來已經打得性起的人們被這突然襲來的恐怖一下子驚醒了,嚇呆了,要奪路回廟,也被火槍封了門,眼見官兵越上越多,在神庫東邊整隊,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快逃」,眾人忽地向西湧去,接著又一排槍聲,一大堆人連擠帶壓滾進兩丈多深的洪水溝壑之中。葛逢陽一眼看見福康安提著馬銃站在跳躍呼叫的王吉保身前發愣,幾個趨蹌上去,一個千兒打下去,話也不說,吭哧吭哧直哭。王吉保神智已經興奮得失常,他一隻腳赤著跳下石基,瘋子似的指著山洪溝,嘶啞得破了嗓子直叫:「打——啊打!給我裝足藥,填滿子兒——打呀!」那四十名火槍手站在溝沿上聽他號令,火槍放得像燃起了爆竹,只管向下有人的地方開火。可憐擠下了溝的這些人毫無招架之力,欲攀無路欲降不能,除了幾個心思靈動的順溝南遁,餘下的一百多人捱了不計其數槍擊,被打得屍無完體血流殷溝。王吉保扎煞著雙手仰天哈哈大笑,「咕咚」一聲暈栽地上。

「扶起吉保,打掃戰場救治傷號!」福康安說道,他彷彿此時才從噩夢中驚醒過來,看著戰場上的硝煙漸漸稀薄,打麥場似的東一堆西一堆的屍體,顫悸了一下,迅即收懾心神,又對垂淚不已的葛逢陽道:「你別難過,我是要把龔義天全夥誘進廟裡,打起來就省事了。惹火燒身是我慮事不密,沒有你和吉保的責任……」葛逢陽也不答應也不謙辭,只是淚眼汪汪發呆。福康安知他怪自己事前不聽勸諫,又不能失禮責備自己,心裡一陣滾燙,感動得太息一聲,卻笑道:「別抹眼淚了,往後再有這事,多聽你的建議就是了——寫信給你爹,就說我說的,你很給我露臉……」見擔架抬過了王吉保,幾步上前替他掩了掩被角,看他昏迷不醒,對抬擔架的兵士又道,「下令給賴奉安,我要徵用平邑所有的郎中,購買所有的紅白傷藥。現在活著的軍士,要全部救治平安!」說著大踏步從廟角下路,邊走邊大聲下令,「所有我軍向這裡靠攏,圍攻這座廟!劉大人下山,請他到平邑城北門相見!」

福康安從廟東繞到廟南,直到平邑城北門外才鬆了一口氣。掏出懷錶要看時辰,卻又吃一驚,原來不知什麼時候,左肋下被人紮了一刀,正紮在懷錶上。錶蒙子玻璃走字針兒都沒有了,裝簧機械和玻璃渣兒碎得混到了一處,錶殼邊沿蜷起扭曲得不成樣子,亮晃晃的像只金蝸牛。怔了一下才覺得左肋間隱隱發痛,伸手摸摸卻沒有異樣,情知是這塊表救了自己一命,不禁暗道。」慚愧!皇上洪福齊大,福康安命不該絕……想扔掉那表,又止住了,用白帕子小心包起又揣了懷裡,收了怯色看那廟時,賀老六的兵在西,葛逢陽在東北已經守定,賴奉安守在城中的兵也都威風凜凜,螞蟻出洞似的從北門開出來,漫延向東佈陣。被打得一片瓦礫的山門前也有幾十具屍體,兵上們也在像螞蟻拖蒼蠅一般向後搬運屍體。西邊佈置好沒有派上用場的官軍也都由城北官道運動過來,一隊隊湧過來。整個玉皇廟幾乎已是淹在白漫漫的「兵海」之中。廟門洞開著,用望遠鏡能看到鐵鼎跟前有人走動,卻是闃無人聲,一片死寂恐怖。他想叫王吉保,忽然想起他在療傷,心裡一陣又悲又恨,牙咬得格格作響,回身命傳令兵道:「去,傳令給他們,敵軍傷號一概不救,就地斬首!叫城裡所有的廚子,有什麼好吃的,只管做給我的傷兵吃!」說話間城裡已有人飛報出來:「劉大人從西關過來,請見福大人!」

「好,請他城樓上見!」福康安咬著牙笑道,「今日一同觀戰,幸何如之!」說罷徑自進城登樓。少頃便聽城下一片馬刺佩劍碰撞響聲,劉墉幾乎一溜小跑著上來。一眼看見福康安站在樓門口偏眼覷天色,劉墉腿一軟,幾乎坐倒在地,一手扶著雉堞垛口站穩了,說道:「福四爺,你幾乎唬走了我的真魂!」福康安見他黑臉透著焦黃,喘吁吁站著盯自己,滿眼關切憂鬱,也覺感動。想說什麼,卻冒出一句:「媽的!表打壞了,現在什麼時辰?」

這一文一武是一對老搭檔了,自乾隆第一次南巡,二人一同奉旨觀風,在棗莊偷襲一枝花餘黨蔡七就結下了不解之緣,現在一個是公爵,一個是軍機大臣,同操軍國中樞虎符,都自歷練出一份將相城府,喜怒親疏不形於色的,此時此情之下不禁見了真情。劉墉愣了一下,也看天色,太陽卻被薄雲遮著,也是一笑,忙掏出自己表看,說道:「現在是辰末不到午初。」

福康安略為驚訝地又看看天,沒有立刻說話,他沒有想到方才那一場惡戰總共不到一個時辰,這麼短一會兒自己已經在生死關裡走了一遭,他轉過臉面向劉墉,說道:「石庵兄不要這樣看著我,我一根汗毛也沒傷。打仗的事刀頭上過活,連點風險都沒有,那連投機做生意的都不如了。這一戰雖險,敵人全部被我誘進了這甕裡,省了多少事!要少死多少人?——今大白天,一定全殲這股子悍匪!」說著,吩咐人,「弄張桌子,擺點茶食,這裡生一堆火,我和劉大人就在這裡觀陣!」

一時擺佈停當,劉墉福康安入座,便見賀老六賴奉安和葛逢陽三人上城稟見。福康安笑道:「賴奉安差使辦得不錯,你的兵要不向東運動,他們當時也許就會突圍。這頓板子沒有白開導你。老六別那麼沮喪,覺得沒有派上你的用場,有備無患嘛!敵人如果據守大營向西南走,那邊空著就麻煩大了!」他看一眼葛逢陽,但葛逢陽是他的奴才,無須這樣表彰安撫,因用手指點著桌子,問道,「這會子沒有動靜,你們琢磨著龔義天在做什麼?」

賀老六滿面羞慚,紅著臉尚未說話,賴奉安道:「方才大帥親自率中軍和逆匪白刃格鬥,殺了三百多匪徒,這是龜蒙頂山寨的老本。打得兇險勝得漂亮,我猜龔三瞎子已經聞風喪膽,正在和王炎商量著投誠——這圍得水洩不通,又沒有援兵,遠處還有葛桌臺在界碑把守,兗州的兵還不往往這裡開,他們插上翅膀也下不來!標下也是老行伍了,沒有打過大仗,擒過幾個小賊,自以為也滿得意的,這麼親自瞧見了才知道什麼叫真章兒。四爺在觀星臺左衝右殺,我親眼見砍翻了十好幾個賊,威風得跟關公一樣!」福康安聽得肚裡不住暗笑,這人猜著敵人要「投誠」未必妥當,但高帽子手裡現成戴得自然。賀老六見福康安沉吟,說道:「這不是一般打家劫舍的土匪,是一群有心胸有智算的反賊。離開平邑時他們下過告示,不傷平民不害商賈,是要‘應天順劫’大幹一場的傢伙們!不能指望他們投誠,我看他們在等天黑,我們的兵不能夜戰,天黑了突圍打出去,鑽進亂山中,不拘哪條小路就逃了!」

「鑽亂山,走小路……」福康安點了點頭。眯起眼向南看,但見凍河縱橫間萬山峙立。半淹在嫋嫋迴流的雲海之中,一直綿延到極目不盡。看著群山,倏地想起一件事,問劉墉道:「你在龜蒙頂山寨上留守了多少人?」劉墉道:「我只帶了不到一千人連夜下山,山上一千,剩餘的還在原處看守大炮。」福康安道:「火藥運走,大炮就是一堆鐵,不用看守,請你即刻派人回龜蒙頂傳令,龜蒙頂到南柏林一帶要嚴加巡邏,防著逆匪抄小路返回山寨偷襲——這一帶山川道路簡直就是**陣,官軍在地形上頭無論如何沒他們熟。」他站起身,又用望遠鏡看了看廟宇,一手指定了說道:「我看他們也是在等天黑!賀老六!」

「標下聽令!」

「現在就集合人衝鋒,每次五百人輪番打,四個輪番後,兩千人全部攻迸去,給我拿掉它!」

「扎!」

「聽著,」福康安一臉狠毒的笑容,「給你兩個時辰,你端不了這窩子就自殺吧!」

「回大帥,我只要一個時辰!」

「我給你兩個時辰,你用得越少越好。我和劉大人笑看你施為!」

賀老六虎吼一聲答應著,噔噔噔下了城樓,福康安命葛逢陽「就在這裡侍候」,命賴奉安「派人把所有大小路口堵起來,敵人如果散逃出來,要全部擒拿」,他適意地坐回椅子,隔桌送了一個銅手爐子,自己也提了一個在懷裡,一揮手命賴奉安退下,笑著向劉墉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聽著城下集結隊伍單調急促的腳步聲,枯燥的口令聲,劉墉心裡突然襲上一陣恐怖,臉色變得有點蒼白,見賀老六一手抹腰一手舉著令旗站在山門前指揮部隊,用手指了指問道:「他是不是叫賀老六,濟南城門領?」

「現在是我的參將。」福康安細白的手指撫摸著光滑的手爐子,點頭說道,「跟過我阿瑪,是員好將,川漢,粗點。」見福康安看自己,劉墉笑道:「哦,沒什麼。我聽和珅說,於易簡有筆銀子是姓賀的過手,姓賀的是有罪之身,四爺要呼叫這人,該和和珅打個招呼才好。」福康安眼中瞳孔亮了一下,鼻孔裡哼了一聲,說道:「這是跟我擺軍機架子了!我有皇上提兵調將的敕命,連你也調來使用了,他怎麼樣?我叫他準備三十萬兩銀子勞軍,他辦了沒有?」

劉墉說幾句話,心思已經安定下來,臉色也不那麼難看,這麼撩撥得福康安動了意氣,他已經心滿意足,因一笑,說道:「他倒沒說什麼,只是瞧著不歡喜。問我銀子從哪出,我說就從國泰的家產裡出,他說福康安回來要寫個具文,才好向戶部報賬。」

「我偏不給他寫具文,這麼說,收條我也不給他,直接給戶部。呸!他咬了我的——」福康安越發不豫,想罵粗話,又見是面對劉墉,嘿地一笑道:「咬了我的小人去!石庵,這人我原看他還好,越看越不地道,是他媽的那個御蝨!」還要說時,城下環廟四處響起了號角,便停了口,見下頭三駕大車馱著大鼓出來,笑道:「這賀老六,還要擂鼓進軍!看戲本兒看得長進了!」

陰森淒涼的畫角聲中,鼓聲細碎得如萬馬踏蹄般響起。似乎撼得城土地皮都在簌簌抖動。正當午時,薄雲覆蓋的天穹蒼茫晃亮,看得清爽,城下刀槍劍戟森樹排列,已變得殺氣騰騰。賀老六「嗤啦」一聲撕開自己裹著白布的袍子,赤膊嘶聲大叫:「弟兄們,給我殺!」五百名軍校跟著大喊「殺——」!便正面衝了上去。一直空寂無聲的廟宇裡突然也是一聲齊喊「殺——!」幾乎同時,廟前沿牆牆頭上密密麻麻站起了人牆,也有三四百人,還樹起了十二面素色三角旗,有的繪著火焰,有的畫著赤烏朱雀,在風地裡獵獵招展,接著牆上義軍軍士的箭雨已經射落下來。葛逢陽猶恐箭射到城樓上傷了福劉二人,慌忙叫人「取盾來」,後來看了看沒有一枝箭能射到城根,才放下心來。

賀老六站在石階前提刀指揮衝鋒,一手舞著袍子擋箭,因衝在前頭的兵士己被射倒了四五個,有的撲地氣絕,有的打著滾退下來,不禁勃然大怒,喝令:「鳥銃手,開火給老子打!打先人闆闆的烏龜不出頭!」

福康安帶來的五十枝鳥銃,一字排開站在城下,這是訓練有素的火槍手,裝藥極快,準頭也極好,一排打,一排裝藥輪換開火,聽賀老六號令齊發一槍,正面廟門牆上敵軍已倒下一排,幾排槍打過,牆頭上已經不見人影。五百名官軍嗷嗷大叫連躥帶蹦衝了上去,牆頭上雖然仍有人射箭,已經無力遏制官軍這股攻勢,十幾個官軍已經奪門而入,接著又湧進去四五十個,賀老六一把甩掉手中袍子,帶著餘下的兵蜂擁而入。裡邊頓時殺聲震天,兵器碰撞聲響成一片……

劉墉己看得目瞪神迷,兩隻手緊緊捏著椅把手,一顆心提得老高放不下來,聽見廟裡「轟」的一聲,像是什麼東西倒了,雜著殺聲喊聲叫罵聲,卻不知情形到底怎樣。福康安嘆道:「我聽是賀老六得手了,這是拆掉了龔義天上牆射箭的木頭架子,有人說我愛用大炮,像這樣的廟牆,一炮就轟坍了,野戰還是要炮!」說著話,賀老六已經帶人退了出來,一頭一臉都是灰,指揮著又抬出十幾具屍體,自站在城門洞前大聲稟道:「他們已經退到玉皇殿,喊話要派人說投誠的事!」

「投誠?」福康安冷笑一聲,「我到濟南他們就該辦這件事了。」他頓了一頓,毫不猶豫地迸出一個字:「打!」

第二隊五百人衝進廟去。似乎沒有遇到抵擋就到了玉皇殿一帶,仍舊是一片殺聲不見人影。賀老六不再請令,呼叱吆喝著命令第三撥人:「從廟東繞過去,從北門殺進去,逢人只管當餃子餡兒給我剁!」又喝命第四梯隊,「在廟門口擺開,聽我的令往裡頭殺!」

看著一隊隊官軍士兵呼嘯跳踉如黃蜂入巢般湧進大廟,劉塘情知大事已定,剛剛鬆了一口氣,前廟留守的一群官軍一陣亂喊狂叫,夾著乒乒乓乓的刀槍並擊聲且戰且退出了廟。福康安以為裡邊戰事有變,「唿」地站起身來,朝城下喊道:「賊人從前門出來,預備著廝殺!」喊聲甫落,他自己也愣住了:原來龔義天一行人只剩下二十幾個人,從廟後被壓退到了廟前。

一剎那間陣地岑寂下來,連擂鼓助威的軍士也待著住了手。這二十多個人像是經了「血雨」,衣袍頭臉都染成了殷紅色,袍擺上的血黏糊糊的已漸凝結,臂上臉上血色鮮亮,淋淋漓漓還在往下淌,有幾個前胸小腹受了重傷,還有的拖著一條斷腿,大家挽著手相扶將,艱難地挪動著身軀向城邊走來,在城門口站定了。看著這樣的場景,站著的福康安、坐著的劉墉、環立護衛的葛逢陽一時都僵住了,滿城上下軍士將佐都如廟中木雕泥塑般愕然瞠目不語。福康安身子前傾,一手扶著城垛口,一手背在身後,大睜著眼看著這群人走近,直到他們站定,身上一個悸顫才回過神來,面白氣弱地問道:「你們……你們要怎樣?」

「我要見福大將軍。」居中而立的龔義天抹了一把臉,平靜地說道,「我就是龔義天,有話要說!」

福康安悄悄深吸一口氣,穩住了心神,說道:「我就是福康安——還有一個叫王炎的呢?都站出來說話!」

龔義天木著臉向前跨了一步。他身邊一個身形弱小的人也跟上來,說道:「我是王炎。」福康安道:「時至今日,有什麼話說?」龔義天冷冷笑了一聲,說道:「自古成則王侯敗則賊,可以由你說嘴。如果勢均力敵,你不是我的對手。」

「這也由你說嘴,」福康安咧嘴一笑,「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自然不能勢均力敵。」

「三秋蚱蜢葉上走,到底蹦跳能幾時?大清君昏臣庸,貪官汙吏遍天下,苛捐雜稅敲剝窮民,怨氣直衝九天,大亂就在眼前。我雖敗了,紅陽教、天理教沒敗,二十年看天翻地覆!」

「你來見我就為說這些?——恐怕我太忙,沒功夫聽你的三字經!」

「我的兄弟有被俘的,有受傷的,他們降你,盼你不要殺降。自古殺降將軍不祥,這是第一。」

福康安想了想,說道:「還有第二?說!」

「家屬早已被你們捕拿了,一人作事一人當,不要難為他們。」龔義天直盯盯看著福康安說道,「我也久聞你的大名,是說話算話的漢子,我要你給我一句話!」

福康安看了看從廟中擁出來圍了裡三層外三層的軍十,說道:「你也是條漢子,只是錯了念頭錯了路頭,深可令人惋惜。國法俱在,我也不得自專,家屬我可以不殺,但依律要流配為奴,跟著你的人是‘從逆’,法無免死之說。」

龔義天聽了,平靜地一笑,說道:「你說的也是實話,既然不能許諾,我也不給你全功!」他「噌」地拔出刀來,空中弧光如電閃一耀,己將身邊王炎砍翻在地,人猶未及驚呼一聲,已經橫刀在項,猛地一拉,項中頓時血流如注……拄刀在地,身子猶在晃盪,二十幾個人一齊拔刀在手,有的互刺,有的自刎,像被一陣風突然吹折了的一片小樹林,人們紛紛倒在冰冷的石板地下……

「好漢子!」福康安驚呼一聲。他突然覺得有點眩暈,盯視著那些還在顫抖蠕動的屍體,良久才移開了目光。他自己也像中了一刀似的踉蹌了一步,臉色像死人一樣慘白,心中迷惘得一片空白,憂鬱地對周圍軍士們說道:「你們不要學其心行,但要學其志勇……就這樣吧,打掃戰場,清點敵我人數,驗明龔義天和王炎的正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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