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母惱道:「你還笑?成日里就知道欺負寶玉!」
賈薔簡直大感冤枉,對薛姨媽道:「姨太太來評評理,寶玉要揪打我,我連動都未動,就成了欺負寶玉。尹家萱慈堂上,我要和恪和郡王摔跤,人家尹家也沒說甚麼。怎麼,寶玉就這樣金貴?」
賈母聞言唬了一跳,忙問薛姨媽道:「他在尹家和五皇子摔跤了?!」
薛姨媽笑道:「是王爺先取笑哥兒的……倒也不算取笑,他是說哥兒生的比女孩子還好看,去吃花酒必不用掏銀子。我瞧他是有些羨慕……」
鳳姐兒和姊妹們笑了起來,賈母還是不放心,道:「那他就要和人家王爺摔跤?可動手了沒有?」
薛姨媽笑道:「哪裡能動手?尹家太夫人勸下了。」
賈母這才鬆了口氣,見賈薔東看西看,又對寶玉小聲說著甚麼,便問道:「又怎麼著了?」
寶玉和右手邊的湘雲惜春都呵呵笑著搖頭,聽賈母問,寶玉嘻嘻笑道:「薔哥兒問有沒有甚麼水果吃。」
賈薔搖了搖頭道:「都別這樣看我,剛在一群元平功臣堆裡逛了一圈兒,一個個煞氣騰騰的,我心裡這會兒還在亂跳呢,得吃點東西壓壓驚……要是寶玉這樣走一遭,早尿褲子了!」
寶玉伸手要和賈薔拼命,好歹被湘雲拽住。
見他們頑鬧在一起,賈母看著喜慶,讓鴛鴦去準備些果子來。
鴛鴦走下去,待看到賈薔一隻手按退了寶玉的臉後,笑問道:「侯爺想吃甚麼?」
賈薔問道:「都有甚麼?」
鴛鴦道:「不過是蘋果、梨,橘子好像也還有些。」
賈薔誠懇問道:「西瓜有麼?」
一旁迎春都繃不住笑開了,嗔道:「薔哥兒今兒果真是受了驚嚇,這樣頑皮!」
探春也笑,道:「原來你也有怕的時候!」
賈母在上面好奇:「你今兒跑到元平功臣堆裡做甚麼?」
賈薔想了想,還是如實相告,道:「先前寶玉不是在菊月樓裡被忠勤伯世子楊魯打了麼?」
賈母皺眉道:「此事不是了了麼?你又提這個做甚麼?」她以為賈薔還在拿寶玉取笑。
賈薔搖了搖頭,抬起眼簾看向賈母,道:「我招惹他做甚麼,不過,那楊魯今兒突然就死了。」
聽聞此言,榮慶堂上猛然一靜,隨後不知多少人面色發白。
賈母也是悚然而驚,一時間連話都說不出來。
賈薔奇道:「姨太太沒同你們說?」
賈母、王夫人等人齊齊看向薛姨媽,薛姨媽迷糊道:「我當時並沒聽真切了,當時也沒提到底哪個死了啊。」
賈薔笑了笑,對賈母道:「不過和咱們家不相干,楊魯是被他大哥楊齊給毒死的,繡衣衛和刑部已經破案了。」
賈母聞言海松了口氣,繼而大怒道:「那你說這些唬我們做甚麼?」
賈薔呵呵笑道:「我起初不也唬了一跳麼……對了,趙國公姜鐸那塊老薑,非讓我給楊家送些冰不可,說楊家沒甚銀子,元平功臣都精窮。」
賈母也顧不得這忘八灰孫指桑罵槐了,問道:「你不曾小氣了去罷?」
賈薔搖頭道:「我已經應下了,從今日起,到楊魯他老子回來,每天送二十塊尺五見方的冰去楊家。」
尺五見方的冰,在京城也要五兩銀子一塊。
也就是說,賈薔每天要往楊家送去一百兩銀子。
一個月就是三千兩,這要是幾個月……
當然,做這些,並不只是為了楊家,更重要的是,做給活著的人看。
元平功臣裡,也是分出好幾派的,不可能全部打死,總要交好拉攏一波,中立一波,打壓一波,再除去一波……
賈母算了算都覺得心疼,不過她更怕賈薔心疼不送了,便道:「寧肯多花費些,也萬萬不能結下這等死仇。你手裡銀子若不寬裕,我幫你分一半。」
賈薔擺手笑道:「哪裡用老太太出銀子……」忽又抬頭問身前的鴛鴦道:「到底有沒有西瓜?」
鴛鴦氣的跺腳,道:「侯爺真是……這骨節兒裡,哪來的西瓜?」
賈薔聞言站起身來,搖頭抱怨道:「連西瓜也沒有,急著叫我來做甚麼。老太太你們先說著,我回去吃兩牙瓜再來。」
眾人:「……」
探春、湘雲使勁的給惜春使眼色,惜春咯咯笑道:「薔哥兒,咱們府上還有西瓜?我怎不知道?」
賈薔回頭道:「你又沒要過啊,不過也不多,從南省運來的,好像就剩一兩個,總共也沒多少,佈政坊那邊分去了一半,這邊也吃的差不離兒了。你要吃?你要吃我給你留一牙。」
惜春衝他一皺小鼻子,一牙?
他不提西瓜,這會兒子誰能想起吃那個?
可他多提了幾次後,也不知怎地,連賈母、王夫人和薛姨媽這樣年長的,此刻心裡都極想念那個味道。
賈母心裡著惱這個沒孝心的種子,這樣的好東西,也不見分她一個。
鳳姐兒更是耐不住了,上前挽住賈薔一隻胳膊,拉扯著往外走,還不忘回頭對賈母高聲笑道:「老祖宗且先等著,今兒東府若只剩一個,我必要回半個來。若是有兩個,那今兒大家就都有口福了!」
賈母大笑,指著寶玉、探春、湘雲等人道:「你們也一同去,只鳳丫頭如何搶得過來?再說萬一他倆要是狼狽為奸合起夥來,非把西瓜吃完了不可!」
一眾姊妹們便嬉笑著蜂擁而上,拉著賈薔往東府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