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薔想了想,笑道:「是邱家的事罷?我使人查了查,邱家問題不算太大啊,就是虧空太多,怕是有三十萬之巨。他家幹甚麼了,花銷這麼多?」
李暄巨煩,罵道:「一群球攮的,貪心不足,花銀子跑官,還打著爺的名號。如今那些官多被一擼到底,戶部催收虧空的文書已經下第三折了。爺就想不通,一個個不瞧瞧他們甚麼德性,就以為朝廷的銀子是他家的,想怎麼花就怎麼花,甚麼官都敢買!這會兒壞了事來尋爺,爺理他姥姥!!」
若是旁人,賈薔也就不搭理了,但他知道,李暄其實很在意邱氏,再者邱氏還懷著李暄的嫡長血脈,不拘是兒是女,李暄都極在意,所以想了想道:「王妃怎麼說?」
李暄嘆息一聲,道:「還能怎麼說?求爺幫忙唄。她倒是怪會想,連你都想到了……」
賈薔搖頭道:「若沒國債之事,借了也就借了,現在怕是難。不過,也可以再想想法子。」
李暄皺眉道:「這哪有甚麼法子可想?只能是真金白銀來救。賈薔,爺明白你的好意,只是你自己身上都是麻煩,爺這邊就不必你費心了。」
賈薔聞言笑了笑,思量稍許道:「萬寶樓你知道罷?」
李暄道:「知道……怎麼著?」
賈薔道:「我覺著邱家在內務府幹了這麼些年,現銀或許沒許多,但家底兒應該不少。還有女人們的頭面甚麼的,湊一湊,拉去萬寶樓抵一抵,總能湊出十萬兩罷?這十萬兩先不急著還,拿它買成國債,抵給戶部,我再尋我先生說一說,剩下二十萬兩可以緩幾年再還。不過,邱家臉上如果抹不開,那就沒法子了。」
李暄聞言,咬牙啐道:「一窩子忘八,還敢再死要臉,那連爺也不管了!謝謝了……不過賈薔,你還是得幫爺想想,雲家那邊……」
「……」
賈薔面無表情的比了根中指,想了想還是搖頭道:「你死了這條心罷,這身份肯定不能娶了當側妃,你那是作死。雲家嫡女,也不可能給你當個外室……」
「誒誒誒,不是嫡女,爺打聽了,是個庶出,在雲家也就那樣。上回帶進宮來,雲家老太婆就打了別的主意,母后豈能讓這樣的事發生,宮裡又不是雲家開的,直接打發了出去,爺當時就留意到,雲家姑娘眼神有些悽然……」
李暄說的語氣都輕柔起來。
悽然你娘!
賈薔哈哈一笑,壓低聲音道:「你扯臊罷,人家別是也想留在宮裡?」
李暄低聲罵道:「爺能不使人去打聽?爹孃早沒了,在雲家雖沒受甚麼虐待,可也沒甚麼尊榮,平日裡多做女紅……賈薔,你說爺怎麼才能把人要出來?要不你去要?反正你的名聲就那樣,誰都知道。不過要來了,你給爺送外面宅子裡安置妥當,爺往後就在外面多住了,離你賈家近些,還便宜一起頑……」
賈薔正要說話,忽聽身旁傳來一陣威嚴聲:「又在嘀咕甚麼鬼名堂呢?一起頑甚麼?」
兩人唬了一跳,一下站直了,不想方才密議時挨的有些近,這一起,「砰」的一下撞著了頭。
「噗嗤!」
尹皇后見之忍不住笑出聲來,她原不是沒想過,兩傢伙故意在她跟前鬧騰,可後來漸漸發現,這兩是真這麼鬧騰。
再看看現在,這是正經人能幹出的事麼?
賈薔規矩請安,好似沒事人一樣,李暄卻使勁搖了搖腦袋,走路都有些打晃,走到賈薔跟前拍了拍他腦袋,很嚴肅的問道:「賈薔,你腦袋裡裝的都是秤砣麼?」
尹皇后笑壞了,氣惱道:「你們還能不能再離譜些的?說,你們兩個又嘀咕甚麼壞事呢?」
李暄哭喪著臉,道:「母后,還不是為了邱家那點破事?邱氏那婆娘瘋了,天天讓兒臣出手幫忙。兒臣奇了,邱家幹下那些忘八事,還打著兒臣的旗號,兒臣不追究已經給足了她臉,還想讓兒臣拿銀子替邱家那些忘八還虧空不成?」
尹皇后聞言不笑了,看了看李暄,又問賈薔道:「你怎麼說?」
賈薔聳聳肩,道:「臣身上若沒背上新債,借王妃點也就借了,如今卻不成。」
尹皇后聞言面色和緩了些,溫聲道:「你和林相為國謀福祉,為皇上分憂一事,本宮也聽說了,難為你們了。那些大事都不夠你操心的,這些瑣碎事,就不必理會。稍後本宮打發人傳邱氏進宮,讓她知道,甚麼是天家媳婦的本分。」
賈薔聞言,瞥見李暄面色動了動,似有不忍,暗自一笑後道:「娘娘,王妃畢竟懷有身孕,王爺又喜愛小孩子,都快生了,還是別惹她不高興了。臣和萬寶樓那邊有些關係,若是邱家能拿出些家底來暫時抵在萬寶樓,湊夠十萬之數,臣回去和先生說一說,總能緩上二年。等王妃生了小王爺再說……」
尹皇后聞言,鳳眸中看著賈薔的目光愈發柔和,道:「五兒能有你這樣的朋友,是他的福氣。」
賈薔嘿嘿笑道:「臣也覺得。」
李暄心裡雖感動,嘴上卻不讓人,啐道:「呸!有爺這樣的朋友,你賈家祖墳上青煙滾滾,壓都壓不住!」
尹皇后還要說甚麼,鳳藻宮總管太監牧笛忽然從後面急急走來,躬身道:「娘娘,萬歲爺來了,在中殿,要見寧侯。」
尹皇后點點頭,同賈薔、李暄道:「走罷,一起過去罷。」
……
ps:這章還滄海一隻喵1盟主的!本來想偷個懶,但背上虧空實在壓力太大,早還早輕鬆。最後,求月票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