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灌怎會對女兒說那些軍國要務?擺了擺手,對她說道:「書瑩,你看是誰來了?」
那何書瑩扭頭看了一眼徐衛,作驚訝狀,輕移蓮步上得前來,微微一蹲,含笑說道:「承蒙相救,又留於府上悉心照顧,書瑩感激不盡。」這一笑,真如大地回春,百花盛開,美豔不可方物。
徐衛也不禁多看兩眼,真是個美人胚子。起身謙虛道:「小事一樁,不用客氣。」
那何太尉此時滿懷心事,腦子裡亂成一團,頭痛欲裂。對徐衛說道:「留下吃午飯,我身體不適,先去歇歇。」說完,居然直接走了!留下何書瑩在那裡呆立半晌,父親今天是怎麼了?
要知道,在宋代,女子雖然並非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而且從許多宋詞中不難看出,宋代社會風氣相對而言還是比較開放的。「插花野婦抱兒至,曳杖老翁扶背行。淋漓醉飽不知夜,裸股掣肘時歡爭。」看看,女人不僅插朵花在外頭晃悠,還照樣喝酒,喝醉了還挽起袖子褲腿和男子打鬧,夠開放了吧。
可這僅限於鄉下地方和已婚婦人,像何書瑩這種大家閨秀,又未出閣,和一個男人單獨相處,還是不免尷尬的。何太尉一來被金軍即將南下攪昏了頭,二來出身行伍,自然沒有那麼心細了。
徐衛發現何書瑩站在那裡不知所措,小臉通紅,打趣道:「怎麼?何姑娘出來之前還小酌了兩杯?」
何書瑩一聽,臉更紅了。徐衛見狀,笑道:「沒事,你請自便,我在這裡坐著就行。」
見他如此體諒,何書瑩微微抬頭看他一眼,又趕緊低下頭:「只是……」
「不用只是,我這個人臉皮厚,不怕生,你不用管我。」徐衛真怕她那張吹彈可破的臉上紅得滴出血來,趕緊說道。
何書瑩一時不決,畢竟來者是客,而且是救過性命的恩人,就把人家晾在這兒,有失待客之道。正猶豫時,忽見一人從外走過,忙喚道:「九月,你來。」
徐衛扭頭一看,咦,這不是先前在三叔府外等自己那個女子麼?不對吧,她不是何書瑩的表姐麼?怎麼繫條圍裙,提個木桶?好歹也是個表小姐,怎麼像個丫頭一樣。
那九月聽到表妹召喚,放下木桶,拿圍裙擦了擦手,跨入花廳中,笑道:「表妹,有事?」看到徐衛,又大大方方的點頭示意,這女子,似乎永遠在笑。
「你陪著徐官人四處轉轉,我娘身體不適,我去看看。」說完,低著頭,轉過身,踩著小碎步往裡去了。徐衛就想,我要是放條狗在後面追,她還會踩這小碎步麼?
本以為,自己又要把剛才的話重新說一次,但那九月不但臉沒紅,頭也沒低,只是眼睛看著別外問道:「徐官人想到哪裡逛逛?」
初次到人家裡,總不能說我想到你們閨房看看,徐衛見她是提著木桶經過的,想必有什麼事,遂笑道:「這樣吧,你幹什麼,我跟著你四處看看就行了,咱這大名鄉下來的野孩子,也看看太尉府邸是個什麼樣。」
九月聽表妹說過,這位徐官人好像大小也是個朝廷命官,卻沒有當官的架子。再者自己本來也還有事情要幹,於是點頭笑道:「好,那請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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