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兒子並不作聲,徐太公忍不住問道:「你有什麼打算?率靖綏營進京勤王?」
「勤王?我才不去湊那個熱鬧。」徐衛冷笑道。歷史上金軍東路軍直撲東京,打得趙家父子措手不及,很大程度上得益於進軍神速,讓大宋朝廷來不及準備。現在,自己已經稍稍讓歷史改變了一點,金軍已經不可能如神兵天降一般出現在東京城下。哪怕就是燕山府失守,而金軍也在沒有郭藥師作嚮導的情況下直撲汴京而來,何薊已經帶著近兩萬人馬在河北晃悠,等待阻擊。道君皇帝已經下了勤王詔,就算何薊擋不了多久,經自己的提醒,何灌已經有所準備,他再去守黃河,還會不戰自潰,燒橋逃回麼?退一萬步說,哪怕何灌也抵擋不住,但等到金軍兵臨東京時,大宋都城之外怕是已經雲集數十萬各地勤王之師。金軍如果非要硬啃,只怕會崩掉大牙。
徐太公一想,也覺合理,各地接到詔命,蜂擁前往東京,還缺你這三千人馬?
「報!」帳外有士卒大聲喊道。
「什麼事?」徐衛側首問道。
「有人求見!自稱太公故人!」士卒報告道。
兩父子相視一眼,都感疑惑,徐衛便命引人來見。帳簾掀處,一人入內,先看徐衛一眼,繼而轉向徐彰,快步上前,抱拳激動道:「天甫兄!」此人年紀當在五十以上,外表極其威猛!比徐太公足足高出半頭,身形提拔,長鬚及胸,一雙眼睛炯炯有神,不怒自威!
徐太公盯著那人看了半晌,突然起身,一把執住對方雙手,失聲道:「曲充!你是曲充?」
那名為曲充的老者,反握住徐太公雙手,細細端詳,竟然哽咽不能語。反觀徐彰,也是抿嘴咬牙,激動難當。良久,徐太公反應過來,扭頭對徐衛說道:「快來拜見!」
徐衛依言上前行禮,曲充點點頭,敷衍了兩句,便與徐太公坐下來。後者詢問來意,曲充卻看著他,欲言又止。逼問得急了,他才嘆道:「本來有事,但見天甫兄這般……」
徐太公是個急性子,拍案道:「你有事就說!吐吐吞吞,難道年歲高了,口齒也不靈活?」
曲充深知這位老哥的脾氣,趕緊說道:「我此來,是奉了小種相公之命。」
徐衛一驚!小種?莫不是种師道?不知這位西軍名將現在何處?慢,既然這曲充是奉他的命令而來,想必是他部下,難道种師道這麼快就率軍勤王來了?若真是如此,非但不用怕女真人大軍壓境,反倒可以跟他們一較高下!西軍的威名,可不是吹出來的。
徐太公一聽到小種之名,面容肅穆,坐正身子問道:「小種相公有何差遣?」
曲充看了徐太公一眼,心中酸楚不已。原來種家軍的老將們相繼辭世,天甫兄碩果僅存,當年號稱西軍第一勇將,党項人聞風喪膽,可如今卻是風燭殘年,不復往昔風采。小種相公的心思,怕是白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