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徐衛趕到他府前時,卻只見幾頂官轎停在門外,頗顯冷清。想來是正值金軍南侵。不宜大肆張揚,刻意低調。於府門前下了馬,拾階而上。那徐府幾個門人早盯著他。網到簷下,便有一個漢子前來擋住,上下打量一番。問道:「敢問有何貴幹?」
徐衛記的他。當初自己第一次進東京時,提著一袋梨來拜三叔,便被這廝擋住。看了對方一眼。答道:「拜壽。」
「哦?沒請教」那門人將他從頭到腳看了一番,也記起他來。徐衛因私進城,身著便裝。烏紗官袍,金帶魚袋一概沒有,因此被人小小覷。
徐衛揹負雙手,笑道:「姓徐,夏津人,可以進去麼?」
那幾個門人見他穿著樸素,似乎也沒帶賀禮。怕是夏津老家的窮親戚進京來投奔。夫人早就吩咐過,凡樞密相公大壽之際從夏津而來的客人,都給三兩貫錢,送些飯食打走。其中一人對他說道:「跟我來
「哪去?小。徐衛站著沒動。
「你撞運了。隨我去領幾貫賞錢,再予你些再飯吃。」那門人面無表情地說道。
「然後呢?」徐衛饒有興致地問著。
「然後?打哪來回哪去。」另一個盯了他一眼。不屑道。
徐衛非但不氣,反倒大笑起來。幾個門人面面相覷,這廝瘋了不成?私下商議,今夭是樞密相公壽誕,不可節外生枝,趕緊將他攆走了事。計議已定。一人便上得前來,伸出手去想推徐衛。還沒沾到身,突然縮了回來!因為他看到,徐衛從腰間解下一把刀來!門人們神色大變,一擁而上將徐衛圍在其間,還有一人厲聲喝道:「你可知這是甚麼地方,由的你撒野,不要命了!」
徐衛將刀遞了過去,隨口說道:「將這把刀轉交徐樞密,就說徐衛代表父兄賀他五十壽誕。」
對方似乎不放心,沒一人敢伸手去接。正僵持著,府中一人快步出來。不到三十光景,身長六尺有餘,面白無鬚,穿綠色官服,儀表可謂堂堂,且五官輪廓,頗似徐紹。出來喝止門人。見到徐衛時,略微一怔刁隨即再進兩步,盯著他看了個真切,忽地面露笑容,驚喜道:「九弟?」
徐衛還未回答。幾個門人卻慌了神。九弟?莫非他是,,徐九!糟糕!大水衝了龍王廟,咱兩次把樞密相公的親侄兒當成窮親戚了擋在門外了!聽說徐家這位排行最末的小官人,這兩年來風生水起,現在統兵數萬就在城外!壞了!得罪了他,怕沒好果子吃!你說這小官人,你大小是朝廷命官,穿身官袍不成麼?
見對方這般容貌,徐衛心知,面前這位估計就是徐六。三叔有兩子,五哥在山東帶兵,六哥徐良隨侍京中,自己到東京大半年,還從未見過。
「六忍。徐衛試探著叫道。
「哈哈!父親唸叨了好幾次,你可算來了!」徐良雙手抱著徐衛肩膀,搖了又搖。「哎呀。一晃,咱們弟兄好些年沒見了。我記得上回見你,你掉進徐家莊外那條河裡。莊裡有個從清河縣來作客的小丫頭滿莊地找人求救,父親當時領著我們回鄉祭祖,我和五哥聞訊後趕去救你,結果被莊裡馬鐵匠那大小子給撈上來了。」
這事徐衛聽楊彥提過,說是馬泰當年救了自己一命,沒想到還有這段隱情,於是笑道:「陳年往事。不想六哥還記得
見他不卑不亢。進退有據,徐良笑著皺眉道:「士別三日當專目相看,你真是徐九?」
「你真是徐六?。徐衛對這位六哥頗有好感,也問道。
兩人相視而笑。徐良擁了徐衛正待入內,瞧見那幾個戰戰兢兢的門人,臉一拉,喝道:「你幾個撮鳥,有眼無珠!知道他是誰麼?這是我九弟徐衛!還不趕緊賠罪!」(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