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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小娘子(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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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小娘子

卜州是山西通往中原的重要門戶,史稱「河東屏障懂舊鎮。」若有一熟諳兵務的將領坐鎮,本是大有可為之地。可高世由等輩貪生怕死,置國家於不顧,屈膝投降。澤州一丟。中原門戶大開,粘罕興奮得「夜不能寐。」只等著打垮守護黃河的孟州宋軍,便可撲向東京,或者還有可能先於二太子的東路軍到達趙宋官家的眼皮底下。

趙桓聞訊之後。大聲慟哭。不僅哭金軍即將打到眼前,也哭不聽种師道的遺言。种師道去世前曾向他提出幾個策略。其中便有退守洛陽,以據險要。因為東京雖是帝都,卻實在無險可守。現在,金軍已經逼近孟州。離大宋西京洛陽近在咫尺,想去也去不了。有鑑於此,趙桓又親筆草詔,追封种師道。可大當敵前。不思退賊之策,卻懷念一位含憤而死的國家統帥又有什麼作用?

前線接連失利。耿南仲之流藉機上竄下跳,恐嚇皇帝說,再不遣使向金軍求和,女真人就要到帝闕了。又再度指責李綱徐處仁「專主戰議,喪師廢財。」應當罷去相位。李徐二人十分被動,好在徐紹力挽,狂瀾,上奏趙桓說。東京佈防已經完成,向陝西召兵勤王也已進行,這個時候如果皇帝改變決心,向金求和,其影響將十分惡劣。東京官兵計程車氣將會遭到毀滅性的打擊。到時候,就算女真人想議和,看到這種架勢,難道會慈悲之心不成?

趙桓表示贊同,並在與徐紹的對談中有這樣的話。「令兄徐彰臨危受命。勞苦功高。卿家子弟多在軍旅,令郎徐洪進援真定,斃敵甚眾,雖敗猶榮。令侄徐原。徐勝,徐衛盡是忠勇之輩。聯心實慰,望卿一家勤勉國事,勿負聯望!」此後,他還專門下詔,勉勵各處守軍,聲言抗戰到底。

徐紹的獨排眾議之舉,不久傳遍京城。一時間,徐樞密相公的威望大漲。京中百姓紛紛稱讚。耿唐之流恨之入骨,他們實在弄不明白,向來低調的徐紹為何突然之間如此轉變?去年他身上還被打著「太上皇舊臣。的烙印,今年就搖身一變,倒成了官家新寵了!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弄不清楚。至少何灌是揣著明白裝糊塗。他曾私下對自己的長子說「將門出將,史有言焉」箇中含意,不言自明。當然,何步帥是非常希望徐家能起來,因為於公於私,這都是大有好處的。

皇帝的勉勵。的確起到了振奮士氣的作用。十一月末,金東路軍斡離不派遣數千精騎襲擊磁州,牽制宗澤。自己則催動五萬大軍強渡黃河,然而此時。徐原已經得到了折彥質的強力支援。無論軍械兵力都極大補充。宋金兩軍日日作戰。你攻我防,黃河幾乎變作血河,金軍部分幾次登岸成功,都被徐原趕下河去,溺斃者甚眾。斡離不打探得知,對岸宋軍守將姓徐名原,不由得怒火沖天,怎地又來一個姓徐的!連番強渡失敗,他甚至生出了引軍暫退或另闢蹊徑的想法。在郭藥師的苦苦勸說之下方才作罷。姚古徐原在前線的頑固抵抗,給東京的趙桓以極大信心,對於耿唐之流從不間斷的勸諫愈加不予理睬。

十一月三十。再過一天即將跨入臘月,若是平時。舉國上下都該喜氣洋洋。準備歡度新春佳節。可這兩年是國家多事之秋,狼煙四起,戰火燎原,安逸太平的日子算走到頭了。北京大名府治下魏縣,李固渡。

此處多年以來都是渡河要處,尤其在冬季水少的時節尤易。徐原前臨一線指揮後。徵集數萬民夫,沿岸修築臨時土牆。初時,土牆易塌,有百姓建議。趁夜潑水於土上,借天寒地凍之機,水結冰,牆可成。徐原從其言,果然湊效。

此時,大雪已下了好幾日,地上積雪漫過小腿。壁壘上守衛計程車卒凍得幾乎連武器都拿不住了,從河北逃過來的百姓也是苦不堪言。即便如此。數萬民夫仍舊隨時聽候徐原調遣,哪怕是餓著肚子。

雪地裡,鎧早不離身的徐原正領著幾名部將視察河防。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積雪中。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升起,直入心中。

「經略相公。當心!」部將見徐原一個趔趄,趕緊扶住。

把推他開。徐原四周一望,語氣低沉,口中撥出團團白氣道:「你去看看百姓。這雪還沒有停止的跡象,百姓離鄉背井,忍飢挨餓,想也難過」

部將領命而去。徐原吸了吸凍得通紅的鼻頭,搓著幾乎僵硬的雙手往河邊而去。路上,從來都士氣高昂計程車卒此時也只能顫抖著叫上一聲「經略相公徐原高聲鼓勵,許諾重賞,行至壁壘時,守將出迎。此人約莫四十,個頭在四周士卒的比照下較為短小,長相也是平平無奇,甚至帶著幾分憨相,見了徐原,畢恭畢敬。不過,作為河邊守將,他每戰必身先士卒,光是死在他手裡的金軍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姓張,名俊。原來不過是西北的一名鄉兵弓箭手。政和年間參加進攻党項、叭,始授承信郎。成為武估退位之前。徐衛領兵剿知乏孫,他也正在京東平叛。去年金軍南侵,他力戰有功,升武功大夫。种師中姚平仲救太原,他隸屬於姚部,姚平仲被伏擊大敗,張俊率數百人突圍出逃,一直逃到滑州,改隸徐原。

「辛苦。」徐原見他也凍得夠嗆,慰問道。

張俊只有一句「職責所在」便沒了下文。兩人同往河邊,立於巨石所砌渡口之上,遙望對岸金營。女真人崛起於白山黑水之間,極其耐寒。這種氣候正對他們有利。一段時間打下來,金軍頑強的作風。高的戰技給徐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若非宋軍以逸待勞,並憑藉弓弩火箭的優勢拒敵,結果如何,還真難預料。可對岸渡口之下,越積越多的船隻讓徐原心裡隱隱有股不詳之感。

金軍已經七天沒有任何舉動,他們一定在想盡辦法徵集民船。自己之所以能率部堅守這麼多天,其中有個原因便是在於金軍缺船,若是對方能夠徵集上千船隻,排開強渡,宋軍縱然兵力再多,裝備再精,也難免顧此失彼啊。再加上今年氣候實在反常,

正陷入深思之中,忽聽身旁張俊叫道:「經略相公!」

徐原聽他語氣驚恐,順著他手指方向看去。河面上,漂來了不少呈團狀塊狀的東西,晶瑩剔透,煞是好看。可在帶兵戰將看來,這東西委實比十殿閻君還讓人恐懼,這叫「流凌」也就是因為天氣寒冷,河流區域性結冰,冰塊與河水一起流動。而流凌,往往是封河的前兆!徐原臉色煞白,蒼天!要是在這個時候黃河冰封。豈不是襄助女真麼!到時,這橫在女真人面前的天塹便成了坦途!兩河之地已經完全失控,大批土地淪入秋夷之手,北方百姓紛紛南逃,國家淪喪至此,難道老天還不甘心?非要置我家國於死地不可?

張俊亦驚,側見經略相公雙目呆滯,連聲呼喚。徐原驚醒,突然吼道:「去!找附近百姓問話,一定問明倍前十年李固渡河段可有封河歷史!」

張俊領命而去,徐原一聲長嘆,望著河中流凌出神。若金軍渡河。以自己的兵力絕難抵擋。女真!、只要一踏上黃河南岸,滑州亦危。到時候,東京怎麼辦?難道讓我家九弟的鄉兵去拒敵麼?

突然!身後一聲「啪吠」悶響,徐原心頭一驚,回看去,卻見一名士卒倒在雪地之中,壁壘上,同袍們正大聲呼喊。看來,他是從牆上墜下。快步奔過去,伸手欲扶,卻感覺士卒四肢已僵,他是被活活凍死在牆上的,,

幾名士卒從牆內奔出,有人焦急地大呼軍醫小有人想把同袍背起。沒有什麼情義,能比在同一個鍋裡吃飯。同一個帳裡睡覺,同一個戰場效死的軍中袍澤來得深厚。徐原官至經略副使,所謂一將功成萬骨枯。對於生死,他見得多了,也看得淡了。可此時,仍舊不免揪心之痛。國難當頭,禍不單行吶,」

「經略相公,把壁壘上的弟兄們撤下去吧。

這已經是今天凍死的第六個。卑職代弟兄們求你了!」一都頭堂堂七尺之軀,竟哭得滿面淚光,撲通一聲跪在雪地中,泣不成聲。頹然起身,徐集立在原處半晌無語。忽地攥緊腰間刀柄,大步往回而去!盡人事,安天命,若天要滅我家國,自己只能與之共存亡!身為武臣。征戰沙場,馬革裹屍是本分!可弟兄們」不多時,軍令傳下,壁壘士卒可暫避風雪,退下牆來。

東京,陳留縣。

的益於大哥在前線的頑強抵抗,徐衛有相對充足的時間會同部下商議防守事務,甚至根據不同情況,精確到防區每一個縣。朝廷看來是把老本都掏出來了,大批精良的器械裝備到軍中,尤其是威力較大的強弓硬弩和箭矢得到大量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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