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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斬盡殺絕(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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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原等兄弟盡皆大笑!徐紹卻若有感觸,其實自小二哥就照顧自己,當初上本參他,實是無,奈。以他的脾氣,早晚將三衙同僚得罪個遍。當京官不像地方上。那隨時都得小心翼翼,尤其作為武臣,更得女履薄冰。有鑑於此,還不如帛些致仕回鄉養老。只是這一節,二哥是無論如何不能明白的。骨肉兄弟,卻成見日深,甚至到了形同陌路的田地。若不是老九進京,這段恩怨還真難化解。

又興高采烈地閒話家常,追憶往昔一陣,酒席已經備好。一家人盡數入席,女眷上不得廳堂,自開小灶。徐彰徐紹兩個,見子侄們都大了,出息了,作為長輩很是欣慰,徐彰喝得不少,但徐紹卻很自控。徐衛也是一樣。基本就是踩假水,走過場,好在哥哥們知道他身上有傷,也不去相勸。

吃完了飯。徐彰不勝酒力,自去歇了。範經一家,也拜辭離開。徐良見父親尚無去意。自攜妻母回府,徐原喝得大醉,他的家眷都在涇原。徐勝自扶他去客房歇息。徐紹徐衛叔侄倆。又移步花廳。命下人奉上茶水,吃茶解酒。

其實他倆個心知肚明,哪喝得什麼酒?徐紹回府之時,聽說二哥府上舉行家宴時,就知道定是老九的主意。

喝了幾口茶,徐紹也不拐彎抹解,開門見山道:「完顏宗望遣完顏昌,王訥為使。入東京議和。官家還沒接見他們,先召執宰大臣商

「執宰的意思如何?」徐衛端著茶杯一口沒動。

「大多主張強硬。拒絕議和。唯耿南仲,李概仍主和議,說甚麼若攻滅宗望,若使金帝震怒,傾舉國之兵復仇。且粘罕扣河甚急,萬一他過得河來。如何是好?不過耿李二人想是也明白如今局勢扭轉,主張說,雖然答應議和。但要求女真人全部撤離我境,並歸還燕雲六州,保證永不再犯。」徐紹回答道。

徐衛心中暗笑。真不知這幫人是別有用心,還是天真至極。女真人的話要是能信,羊糞都能當成豆敢吃。經歷這兩次金軍入侵,但凡不是傻子瘋子,都看得出來。金人轉面無恩,全無信義。他只要今天逃脫了,他日必再復來!就算把輪離不大軍滅了,金國震動,傾舉目乏兵復能怎樣你打。他也來。不打,還是來六遜丘濃慨躲不過,乾脆逮一個弄死一個」能消耗你多少兵力就消耗多少。左右你女真戶口也就那麼多。

「那,,官傢什麼態度?」徐衛又問。

聽到這個問題,徐紹放下茶杯,砸巴著嘴道:「官家多少有點讓耿南仲的話唬住了,但沒作什麼表態。」

「哦,那三叔可曾進言?樞密相公為執政,您的話分量不比尋常。」徐衛笑道。

徐紹搖了搖頭:「我只是簡單地表示,主張用兵,也沒往深處

「這是為何?」徐衛不解。

看了侄兒一眼,徐紹笑道:「廢話,官家急召折彥質、張叔夜和你回京,為什麼?不就是為了問問這仗打是不打?我要是把話說乾淨了,你面君的時候說什麼?」

「原來三叔是把機會留給侄兒?謝三叔,不過,日後面聖,我也不會多說什麼徐衛這話一齣口,徐紹大感驚訝。

「這是為何?你立下大功,正當乘勝而進,若能滅了宗望,又是奇功一件。到時候,由不得官家不擢於你。說不準直升三衙都虞侯,就跟姚希晏平起平坐了。要知道,你父征戰一生,殺敵如麻,做到步軍都虞侯時,已經四十好幾。你今年虛歲也才二十有一徐紹其實心裡多少猜到一些,此時故意拿話來試探侄子。

徐衛聞言輕笑。高官厚祿誰不想要?我還想做三衙大帥呢,問題是坐不坐得穩。而且,就算這次把兩路金軍滅了個乾淨,但短期之內,宋金攻守之勢。不會有太大改變。金國挾滅遼之威,又佔燕雲十六州要害之地,對南朝的戰略優勢十分明顯。至少十年之內,女真都會掌握主動。在這亂世之中,高官顯爵不是說不重要,但比起兵馬地盤來,孰輕孰重?難不成我徐家人帶著部隊,一直在東京看大門?

「該說的話,我都告訴籤書相公折仲古了,等面君之時,他自會說。」徐衛漫不經心道。

徐紹明知故問:「你這是」

徐衛目視叔父,笑得有些曖昧:「三叔故意逗我不是?」

「哈哈」徐紹大笑。他能做到大宋最高軍事長官,焉能不明其中道理?此次劫糧計劃」是由他與何栗主持,徐衛具體執行。說白了,此役就是你徐家叔侄攛掇的事,這扭轉乾坤之功被你叔侄二人佔了。怎麼著?還想吃獨食?合著就你徐家能打是吧?

如果徐衛繼續衝鋒在前,功勞自然可稱蓋世。但功成之日,也是徐家被滿朝大臣。不分文武忌恨之時。不怕賊偷,就是賊惦記啊。因此,老九推折彥質一把是對的。一來。折彥質是官家重點栽培的物件之一,如今三十出頭就已經官拜籤書樞密院事,日後必有重用。老九賣個人情給他。也算交個朋友。

最重要的是,徐衛的虎捷鄉軍此役傷亡甚重,正該好生休整補充。攻城之戰,往往需要付出巨大代價,老九好不容易拉起幾萬人馬,難不成都拉去拼光?與其這樣,不如送個順水人情。那折仲古身為樞密長官,卻親帶精騎。飛救徐衛,看得出兩個年輕人是惺惺相惜。折家乃西軍將門之一。今後少不得要打交道。老九此舉,實在不錯。

這會兒。徐紹直盯著侄兒,這真是徐家老九?這廝打小就是一混世魔王,腦袋裡少根筋的主,幾時變得如此精明?聽說他是大病一場之後,性情大變。莫非這些上真有鬼神之事?

又抿一口香茗。徐紹隨口問道:「老九啊,以目前局勢來看,東京已無虞。待此戰之後,你有何打算?」

徐衛聞言不語。這些日子以來,他得空就在琢磨種世道去世之前給他的那封信。越看越覺得這位前輩名將深謀遠慮,見識非凡。他臨死之前,大宋局勢何等危急?可他卻能看到十年之後的局面,斷定自己必能在宋金之戰中建功,更肯定宋金必陷長期拉鋸。甚至提醒自己,

「離朝避禍於西」他的說禍,是指什麼?

三叔此時提出這個問題,想必事前已有考慮,不如先聽聽他的意見。一念至此,徐衛遂道:「一切但憑三叔周全

徐紹領而笑,卻不言語」

翌日,禁中,講武殿。

趙桓精神抖擻。臉紅目明地高坐於殿頭之上,自登基以來,他還是頭一次如此意氣風。想到稍後即將進來的三位統兵大將,就有兩個是他掘任用的。大宋天子禁不住沾沾自喜。太上皇在位時,多用老臣,如蔡京童貫高俅等輩,皆風燭殘年,尚把持軍政大權。自己登基後,大舉任用年輕一輩。有些人還說甚麼,年少輕狂,恐不持重。看看,折仲古、姚希晏、徐子昂,都是後起之秀,卻做得如此大事!一掃軍中委靡腐朽之風!

「官家。折彥質、張叔夜、徐衛已在殿外候旨。」內侍入殿稟報道。

「宣!」趙桓底氣十足,說話也變得擲地有聲。看來感覺自己腰板硬了。誰也不怵了。

不多時。三人前後而入,至殿中,推金山,到玉柱,高呼萬歲。趙桓大喜,忙命平身賜座。看這三人,可比對著那班執宰愜意多了。

三位臣子統兵在外,浴血奮戰,作為君父,自然要先大力褒獎撫慰一番。趙桓清清嗓子,朗聲道:「三位愛卿此番盡忠國事,勇赴國難,可稱力挽狂瀾!想那宗望兩次兵出燕山,何等猖狂?如今卻被卿等迎頭痛擊,喪糧於杞縣,逃竄於滑州。又是何等狼狽?聯每念及此處,直感胸中鬱結之氣一掃而光!此役,皆賴三卿之力,聯心中有數。望三位愛卿切莫懈怠,戰後,論功行賞,聯絕不虧待!」

三人同時起身謙辭,自然,場面話還要說的。諸如皆賴陛下鴻福,將士用命。臣等不敢居功云云。

趙桓聽罷。更是歡喜無限。想起一事,關繃世!「午昂。聯聽遊危難!時,你身步十卒,要創十餘處煦洲洲

「臣謝陛下掛懷,都是皮肉創傷,並傑大礙。」徐衛躬身一禮,回答道。

「那便好。國家多事之秋,正是聯倚仗諸卿之時,萬望珍重為宜。」趙桓說罷,一陣沉吟。底下三個都知道今天官家召見的目的,折徐兩人並不著急。但張叔夜卻是如蛟在喉,不吐不快。幾次三番強忍,終究按壓不住,取出奏本,起身道:「陛下,臣有本要奏!」

哦,張卿所奏何事?快快呈來聯看。

趙桓說道。內侍取了奏本,上呈官家,天子翻閱一看。原來張叔夜在奏本中稱,金人兩次犯國境,侵府州,殺百姓,踐踏兩河,威逼帝闕,此誠為不共戴天之仇!今斡離不計窮於滑州,朝廷當盡起大軍往攻,誓滅金賊!以震懾北虜!使其不敢覬覦中原!

看罷奏本。趙桓置於案頭,頗有些為難道:「不瞞三位愛卿,昨日,有金使自滑州來,言議和之事。提出撤離全部兵馬,歸還所佔府州,要求我朝給予錢糧。聯召集執宰商議,多力主戰而殲之。」

徐衛聽了這話。心知皇帝必是被那完顏昌與王訥一唱一和,一軟一硬忽悠了。

「正當如此!陛下,目下金賊退守滑州,這是自掘墳塋!陛下何不成全於彼?」張叔夜大聲奏道。

趙桓吸了口氣。作難道:「聯所慮者,其一、那王訥倒是一改之前作派,謙卑至極。可完顏昌一再強調,說城內尚有虎狼之師三萬,糧食足可敷用月餘。若聯揮師扣城。必遭痛擊。三位愛卿吶,聯如何看不出來金人已技窮?但此戰之後,兩河之地尚需重整防務,不但要錢要糧,更需兵將。眼下,兩河王師多已潰散,讓聯好生煩惱。其二、據報,金西路粘罕扣河甚急,聯已兩遣援兵,仍是可危。說不得,還需遣卿等往援。若宗望堅守滑州,萬一轉罕過河,怎生是好?其三、若攻滅宗望於境內,金人震怒,盡起大軍復仇。兩河局面,卿等是知道的,到那時,如之奈何?」

張叔夜一怔。似乎被問住了。從表面上看,皇帝說的這三點冉題,的確存在,而且不易解決。

趙桓等了一陣。不見下面迴音,目光落在徐衛身上,笑道:「子昂。你數與金人戰,與謂知己知彼,可有良策?」

徐衛起身奏道:「回陛下,臣倒是也主張殲敵於境內。但聽完陛下所言,也深感憂慮,因此有些猶豫。」

趙桓頻頻點頭,招手道:「不錯,確實棘手。你有傷在身,坐。」繼而看向折彥質。又問「仲古,聯行說你最後出城,卻親率數千騎飛援。正是你及時趕至,才解了虎捷鄉軍之危。揮氏一門,將材輩出。此言非虛也。更難得,愛卿文武雙全,如何?可有對策?」

折彥質等的就是這句話,先前聽徐衛所言,明白正是在替他作鋪墊。因此官家一問,他即起身道:「陛下,臣認為。可戰!能戰!必戰!」

「哦?卻是為何?」趙桓目光閃動,趕緊問道。沉吟片刻,折仲古侃侃而談。

「先。滑州有金兵三萬,估計不假。但其軍糧。至多堅持十日。徐衛盡焚金軍糧草物資,宗望所部攜帶之糧,三日為限。那滑州淪陷後,宗望雖留兵拒守,估計也就數千眾。今以數千兵士之口糧,供三萬之眾共用,豈不捉襟見肘?因此,足見完顏昌之言乃誑語!」

趙桓動了動身子,領道:「愛卿之言是也,那」

「其次,粘罕雖揮軍扣河,但太原至今堅守。若其留重兵圍城。則自身兵力虛弱,陛下可遣上將,統精銳破之。若其揮大軍前來,則太原壓力甚輕。以种師中之才,必可突圍,斷其歸路。因此,金軍西路,實不足懼。」

徐衛聽了這話,也是暗自心驚。坦白說,這一點,就連他也沒有想到。折彥質。確實當得起「文武雙全」之譽,所幸,自己與他,是友

敵。

趙桓更是聽的眉飛色舞,連聲催促道:「愛卿直說!」

「最後。若陛下攻滅金軍於境內。我料女真必深為忌憚,短期之內,亦無力興兵來犯。原因在於。女真兩次南侵。以我朝疲弱,皆有戰決之意。若此次宗望鎩羽,則說明金國策略之誤。戰後,其要任務,不是興師復仇,而是重新審視對宋戰略。再者,女真起于山林,其戶口本就不多,折此數萬大軍,對其而言。打擊不可謂不重!契丹新亡,人心未服,若得知宗望兵敗於宋,契丹殘餘必躍躍而起。到時,女真人自顧不及,又怎會立即興兵?有此三點,臣才敢言,可戰!能戰!必戰!」

徐衛一言不,張叔夜卻聽得激動不已,等折仲古一說完,立即附議道:「陛下!籤書相公所言切中要害,句句在理!臣乞陛下,下詔扣!」

趙桓聞聽之後,一時未作表態。坐於御案之後,目光游離,牙關緊咬。一時間。講武殿上落針可聞。良久,皇帝突然拍案而起!

「折卿所言。一針見血!聯心中所慮已解,更復何憂?」說到此處,略一停頓。繼而大聲道「聯意已決!扣留金使!兵攻城!必生擒宗望!以振軍威國威!」

折彥質上前兩步,伏拜於地,趙桓一見,詫異道:「愛卿這是為何?」

「臣折氏一門。世受國恩!今國難當頭,自當為君分憂!臣願親往滑州城下,統率王師,攻破城關!擒宗望獻予陛下!」

趙桓大喜過望!此時他心中也是熱血沸騰!想到兩年來,被女真人打得灰頭土臉。甚至同意割讓三鎮,割讓兩河,還要尊金帝為伯父。這種種屈辱,眼下便是洗涮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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