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方說完。突然現帳內上上下川記目先聚向處,似乎在看他身旁點人六側瞧,別娶列,紋位不就是大小眼麼?更驚訝的還是折彥質。徐九這廝,現在不大不也是個六品武臣,手裡提著幾萬馬步軍,怎地如此看重一個從九品官?岳飛雖有才幹,可自己也是試過他之後才曉得,徐九與他從未謀面,如何得知?
禁中,會慶殿。
會慶殿,光看名字便知其含意,乃舉行宴會慶賀之所。這國難當頭。金軍踐踏兩河,攻破西京之時,大宋朝廷還有什麼值得慶賀的?自然有。太上道君四十四歲壽誕!
趙估自打從南方回京之後,就被兒子軟禁在龍德宮。眼下雖然戰事吃緊。耗費甚巨,國家財政日益窘迫,但趙桓從來沒對父親吝嗇過。一如既往維持趙估的奢侈生活。但他的孝道,也僅限於欺好吃好喝養著你,別給我添亂就行。
這會兒,會慶殿上猶籌交錯,絲年管絃之音繞樑不去,祝壽朝賀之聲不絕於耳。壽星趙估高坐於上,保持著他一貫不拘禮法,放浪形骸的風格。居然穿著一件三清道袍,峨冠博帶。他本生得極為俊美,這身裝束一穿出來,飄飄若有神仙之態。到是坐在他下當今天子趙桓,雖也繼承父親之俊秀逸美,可能因為近一段時期憂慮過度,反顯得有些憔悴。
政事堂之宰相、樞密院之執政、三衙之大帥,以及臺諫長官、三司計相、甚至開封府尹紛紛上前敬酒賀壽。趙估來者不拒,逢敬必滿飲。已有幾分醉意。趙桓安坐他下。不多言,偶爾捧杯,也是沾唇則止。
眼看著連御史中承秦栓都敬完了酒。趙桓這才端起酒杯離席而上。徐紹一見,衝坐在對面的少宰何栗使一個眼色,後者會意。也捧杯隨其後。
「聯謹以此杯,賀太上壽誕。」身為兒子,趙桓惜字如金,沒有半句多餘。
趙估勉強一笑。舉杯滿飲。繼而提起自己案上酒壺,想替趙桓斟上一杯。但這壺已空,便命內侍又換一壺到上,笑道:「有心。」
趙桓面無表情,正舉杯要飲,突然感覺腳後跟被誰踩了一下。頓時心中一震!看著手中那杯酒,說道:「聯已不勝酒力,多謝太上盛情。」
趙估從壽宴開始就現兒子幾乎沒怎麼喝酒。又見他方才神情有異。心中不禁難過,看了他身後何栗一眼,勸道:「此許水酒,如何能醉?但飲一杯又有何妨?」
趙桓沉默片刻,仍舊說道:「確實不勝酒力。」
趙估臉上,明顯閃過一絲落寞。緩緩放下舉了半天的酒杯,輕聲笑。殿上君臣皆不知他因何笑,均面面相覷。可太上皇笑聲逐漸狂放。最後簡直是仰天而嘯!直聽得人人色變,個個失措!大臣們舉杯執筷,膛目結舌!
趙桓也頗為尷尬,正想開口時,卻又聽太上縣笑聲古怪,抬頭視之。卻見淚流滿面,笑聲變成了號哭!
「太上皇」網叫一聲,趙估一拂大袖,搖搖晃晃且哭且安,向後而去。
宴會不歡而散,百官都識趣離席,趙桓回到座頭,將父親到的那杯酒放在一旁,又取過新杯,自斟自飲。耿南仲、徐紹、何栗、許翰、黃潛善等重臣還留在殿中。看官家連喝三杯,又舉箸夾菜,吃愕津津有味。難道真餓了?
何栗方才跟著官家上前卜太上皇勸酒時,他踩了趙桓腳後跟。原因何在?當年,蔡京就是用一杯毒酒,毒死了政敵張康國!這會兒見皇帝面色如常,沒事兒人一般,望向對面樞密相公。徐紹輕輕搖頭,示意他不要說話。
對掌二府,分執大權的執宰不說話。其他大臣也都不一語。偌大個會慶殿上,就聽到趙桓跟那兒喝酒吃肉。好大一陣之後,或許是自己一個人吃得不好意思了,趙桓抬起頭見大臣們都老僧入定一般坐在席間。笑道:「卿等為何不用?快快吃些酒菜,中午就不出宮了,粘罕破西京。高世由反叛,範致虛又兵敗潢關。戰局仍舊險象環生。
卿等得好好議上一議,看該如何應付。哦,對了,給徐衛增派的兵將辦了沒有?」
這席話一出來,幾位重臣估計心裡都想著同一件事。還以為官家在為太上皇的壽誕不歡而散而抑鬱,誰曾想,人家根本沒拿這當回事。趕緊吃喝是為了節約時間,好召集大臣商議對策。
「陛下,臣認為,範致虛如果繼續統領陝西王師,像潢關這樣的大敗。恐怕還會再有。」許鍾是言官出身,語不驚人死不休。他這話一說。趙桓就吃喝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