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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情比金堅(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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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灌終於失去了耐性,大聲吼道:「損人不利己,到底是婦道人家,毫無見識!」

「你吼!你儘管吼!你就是把房頂吼塌下來,我也不允!」何夫人看來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要拆散徐衛和張九月。

「要回你自己去!我何某人幹不出這種沒皮沒臉的事情!」何灌怒聲罵道。說完還不解氣,抬腿一飛腳,那張楠木的茶几「咔嚓」,成兩半了。何夫人駭了一跳,一時竟說不出話來,看著傢什毀了,大感心疼。看到丈夫一張吃人的臉,心下又多少有幾分懼意。兩口子就在那麼在屋裡杵著,良久,何夫人一邊小步地往外移,一邊嘀咕道:「我去便我去,多好東西,楠木鑲瓷的……」

去了花廳,給等得都焉了的媒人回過話後。何夫人是越想越生氣,越想越不痛快,徐家人都長了雙狗眼?我家書瑩天仙般的人兒,你們竟要求那村姑一般的野丫頭?這個禍胎!歷年來不知累我多少!就你還想嫁個官宦之家?等我尋個販貨跑商的,把你嫁了去!不但不要嫁妝,還得倒賠聘禮!

就這麼想著,怒氣衝衝地往馬廄走去,今天非把這丫頭皮揭一層不可!

到了馬廄,裡外尋了個遍,不見人影。又往九月的房間去逮,依舊不在,問跟她住一處的丫頭僕婦們,都說不知。何夫人氣得發抖,趕著一班下人滿府地去找,可都回報說沒找到。怪了,一個大活人,還憑空消失了不成?

華燈初上,喧囂一整天的東京並沒有因為夜幕的降臨而安靜下來。在東京這個當世首屈一指的大都市,對很多人來說,入夜才是一天的開始。各種**,夜市,此時才開始熱鬧起來。又因趕走了女真強盜,連日來,東京百姓劫後餘生,經常是徹夜不眠,滿城的尋樂子。

西水門徐府裡,徐王氏徐秀萍已經張羅出一桌酒菜,一家人圍了個滿桌,誰也沒有動筷子。說來也怪,這媒人也太不上心了吧,成與不成你得體諒男方的心情,儘早回個話才是,為何等到現在還毫無音訊?徐秀萍怕兄弟著急,一直勸著,徐勝見眾人都心不在焉,提起筷子道:「我們且吃著,邊吃邊等。」

夾了一筷子紅豔豔的臘肉,只看到姐夫範經抬了一下筷子,其他人都沒動。訕訕地笑了笑,沒趣地放回了盤裡。

徐衛心裡其實比誰都急,但自己的事沒道理讓家人都陪著捱餓,尤其是外甥範宜,小東西看著一桌子好吃的直吞口水,遂舉箸道:「四哥說得對,邊吃邊等。」

一家人這才開吃,臘肉還沒嚼爛,就聽外頭僕人叫道:「媒人回來了!」

徐衛把筷子一放,正要出去,沒想到嫂子和姐姐比他更快,早奔了出去。客堂上,倒霉的媒婆忙活了一天,盡吃了一肚子茶水,連口飯都沒趕上,還在何府受了好些鳥氣。但沒奈何,幹這行就得善始善終,成與不成,必須把話帶到。

「結果如何?何府可允了這門親?」徐秀萍搶先一步問道。

「唉,不湊巧得很,那位九月姑娘與小衙內情況一般無二,已經許人了。」媒人中氣不足地回答道。

一語既出,滿掌皆驚!而最震驚的,莫過於徐衛,這怎麼可能!何夫人是個一毛不拔的財迷,因為捨不得嫁妝,把九月的婚事耽誤到現在!怎麼可能突然之間又許了人家!不會,絕對不會!這裡面肯定另有隱情!不行,老子立馬去何府問個明白!

一家老少都注意著徐衛的反應,見他臉色鐵青,抬腿就往外走,徐勝慌得一把抱住,勸道:「九弟,何少保府上可不是尋常所在,動不得粗。」敢情他以為弟弟惱羞成怒,要去尋何府晦氣。

徐衛掙扎道:「我動什麼粗?我是去問個明白!」

「好弟弟,這天都暗了,要去也得明日再去。大丈夫何患無妻,改日姐姐替你好好物色還不成麼?」徐秀萍也拉住兄弟膀子勸道。

「哥,姐,你們不知道,這鐵定是有人在搗鬼!我跟九月在陳留就約定了,讓她等著我,一打完仗我就去找她。怎麼可能突然之間許配人家了?八成是他媽的何夫人在使壞!」徐衛大聲說道。

徐彰一聽,小東西還是個情種,罷罷罷,兒女婚事,當父母的不操心誰操心?遂說道:「明日到步軍司,我親自問問何少保,現在吃飯。」老爺子這句話就跟軍令一樣,徐勝拉了兄弟就往飯堂拖。

徐衛哪還有心情吃飯?可他這個穿越者,預知歷史,觀念前衛,好像無所無能。偏偏這種事情實在使不上力。如果在後世,男女自由戀愛,給父母通報一聲那叫孝順尊敬,結婚自己做主。就算有父母實在不同意,私奔就得了。問題是這在宋代,現在甭說私奔,連見上一面都難。孃的,自己從前那會,沒房沒錢討不著老婆,現在自己有錢有房,還是個官二代,娶個媳婦也這麼難?

飯是吃不下去,氣鼓鼓地回到自己房間,真希望這會有千把個女真人,老子拿把刀,嚓嚓嚓砍一片腦袋瓜子下來!操!

在房裡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徐衛煩躁不已。以他現在的身份地位,要娶個有背景,年輕貌美的老婆不是難事。可千金易得,情義無價,上哪找九月這麼好的姑娘?娶不到她,絕對是自己一大損失!

等那陣煩勁過去,徐衛到底是冷靜下來,仔細琢磨著這件事情。九月不可能已經許配人家,鐵定是何夫人搞鬼。可她出於什麼目的?我徐衛雖不是什麼高官顯貴,但養活老婆孩子沒有任何問題。徐家背景現在也不錯,也談不上高攀你何家。再則,何灌與老爺子同衙共事,和自己也有交情,要是這門親成了,兩家都皆大歡喜,有什麼理由從中作梗?

正百思不得其解時,四嫂和三姐便端著飯菜進得門來。徐秀萍一進門就怪道:「你以為還是穿開襠褲的娃?使性子不吃飯?惹得你嫂子又去熱一遍!」

看著兩個已婚婦人,徐衛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趕緊湊過去問道:「三姐,四嫂,這成婚有些什麼規矩?」

「還能有甚麼規矩?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納采、納吉、納徵、親迎,這些禮數過一遍,婚事便成了。」徐秀萍回答道。

徐衛點點頭,又問:「那若是父母雙亡,自己可能做主?」

「哪有這道理?父母不在,總還有兄長,沒有兄長,也有近親長輩。」徐王氏一邊把飯菜麻利地擺在桌上,一邊說道。

徐衛聽到這話,眼中目光閃動,急切道:「只要是近親長輩都可以?」

「這……倒沒聽說有什麼定數,想是都可以吧?你問這作甚?」徐秀萍見弟弟跟著了魔似的,不免擔心道。

徐衛愣了片刻,一屁股坐下去:「沒事,吃飯!」

已是深夜,雖然早就立了春,可這夜裡仍舊寒氣逼人。西水門一帶的街市上已罕見人影,折騰了一天的人們想已進入夢鄉。只有偶爾穿街過巷的更夫敲著梆子路過,麻木地喊著時辰。

徐府大門緊閉,門人早就熄了燈籠夢周公去了,四周一邊寂靜。可就在此時,一個窈窕的身影出現在街口,快步向這邊走著。快近徐府地界時,卻緩下腳步來,似乎生怕驚醒了府裡的人。

到徐府門前,卻不靠近,只遠遠地站著,靜靜地看著。就這麼過了許久,這人影方才移動腳步,慢慢靠攏,但也僅止步於臺階之前。她大概是累了,慢慢轉過身,坐在了臺階上。夜色之中,依稀可以看見她蜷縮著身子,抱著膝蓋,就那麼坐在徐府門前。

不一陣,輕微的啜泣,打破了四周的寧靜,在這夜深人靜的時分聽來,竟是那麼的悲傷!她像是有滿腹的委屈和悲涼,卻無處訴說,唯有傳達給這夜色中矗立不動的樓宇,時而拂過的寒風,和那無邊無際的黑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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