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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零三章 徐衛前途(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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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訊息不會有錯?女真人這是……」禁中,尚書右僕射兼中書侍郎,提舉詳議司何栗滿面憂色,步伐匆忙。

徐紹與他並肩而行,也是眉頭緊鎖:「千真萬確,高逆的告示已經貼滿了真定河間兩府之地,並派人四處招降納叛,其志不小啊。」

何栗聽完了不再言語,與徐紹兩個加快腳步前行。那禁中的宮娥內侍見朝中兩位執宰急成這般模樣,都感驚奇。沒到中書省,後頭追來了李綱,一照面就問,真的假的?得到肯定答覆之後,這位老臣憤憤不平,一同投政事堂而去。

詳議司最近雖然鬧得沸沸揚揚,但連固定的辦公場所也沒有,不過是在政事堂旁邊一處閣樓裡闢個地,設幾行座頭,陳設之簡單,連朝中一個五品官的花廳都比它奢華。但最近出臺的所有大政方針,都是在這裡議定,因此無人敢小覷。

他三人進去之後,耿南仲、黃潛善等人已經先到一步,也不打個招呼,一干重臣各坐各位,安等皇帝駕到。不多時,隨著內侍一聲吆喝,趙桓匆匆而入,還未就座就問道:「徐卿,所奏之事可是確鑿證據?」

「回陛下,確信無疑。」徐紹起身回答道。

趙桓徑直坐上高位,眾臣依禮參拜,可官家似乎很是焦急,招手道:「都坐,今日不議旁的,就針對此事商量對策。徐卿,把事情詳細說予眾臣聽。」

徐紹領命之後,沉聲道:「樞府接獲河北奏報,原西京留守高逆世由,被金國皇帝吳乞買任命為河北東路安撫使,知真定府,兼諸路馬步軍都總管。除此之外,還任用一批投降漢臣作知州、知縣、鈐轄……可以說,已經初步形成一套行政軍事機構。」

堂內一時譁然!咱們這裡正在商議兩河如何處置,女真人居然搶在前頭,任用叛臣司儀行政!他們這是想幹什麼?佔據戰略要衝?以此為前沿,逐步推進?還是防著咱們收復河北?

趙桓一隻手置於案頭,緊了又緊,眼光木然地盯著地面,良久,問道:「諸卿以為,女真人是何用意?」

話問出去,好大一陣詳議司裡沒有動靜。現在局勢很難判斷,從前吧,女真人完全佔據主動,想來就來,想走想去。但這回,他們一路是被逼回去,一路純粹是被攆回去,對方是否會改變自己的對宋策略,還不得而知。因此,高世由這一招棋,竟顯得有些詭異了。

何栗見一眾同僚都不發言,自己身為詳議司主官,便起身道:「陛下,以臣愚見,金人此舉可視為改變策略的先兆。」

「哦?何卿細細講來。」趙桓挪了挪身子,趕緊問道。

「陛下試想,女真人數次提出讓我割讓太原、真定、河間三鎮之地,此三地處要衝之所,素為重鎮。今金賊雖敗退,然我朝短期之內亦無力重掌兩河。對方或許正是看中這一點,先佔真定河間,繼而虎視河北,最終目的,恐怕是吃掉兩河。」何栗說完,一干大臣中,持相同觀點者不在少數,紛紛附議。

趙桓也頗以為然,看來,女真人兩次南侵之後,也明白這飯一口是吃不下去,於是改變策略,先佔兩河,再圖中原。環視下頭臣工,見樞密使徐紹沉吟不語,遂問道:「徐卿,對此事有何高見?」

徐紹大概是想什麼想得入了神,竟沒聽到,皇帝又叫一遍,他方才趕緊起身道:「陛下恕罪。」

「這一班重臣都各抒己見,徐卿執掌樞府,為何一語不發?」趙桓問道。

徐紹未語無嘆:「陛下,臣是在想,何相之見固然切中要害。但女真人為何用叛臣挑頭?說句實在話,現在兩河我朝已無力掌控,女真人又為何獨獨佔了真定河間?」

攏袖高坐,身板挺得筆直的耿南仲聽到這裡,瞄了他一眼,說道:「這不不明顯?女真人起于山林,奔襲征戰是其所長,但這司儀行政,管理地方豈是一時半會學得成的?高逆等輩,原是我朝地方大員,對於機構建設,職能劃分,都瞭然於胸,女真人藉助這一點,是想事半功倍。」

徐紹看也不看他,輕笑道:「那我請問耿相一句,契丹自澶淵結盟以來,無論政治,軍事、禮儀、風化皆學於南朝,遼國滅亡之後,降者無數,女真人何不用契丹人?」

耿南仲哈哈一笑,昂首向天道:「那就更簡單了,兩河之地自古以為民風剽悍,如今境內義軍蜂起,極難收拾。女真人若自己去管,定會激起激烈反抗,用南臣,不過是掩人耳目,迷惑人心。」

眾臣聽了耿南仲之言,都認為,此人雖然一貫主和,且目中無人,驕橫跋扈,但這番看法還是頗有見地的。很明顯嘛,金國這是以南治南,妄圖在河北佔穩腳根。

趙桓投之以讚許之色,點頭道:「一語中的,一語中的,金人狼子野心吶。」

那向來唯耿南仲馬首是瞻的大臣,此時紛紛發言,都稱耿相深謀遠慮,一眼看穿女真人包藏禍心。

趙桓正欲命眾臣商議對策時,忽見一人含笑不語,面有不屑之色,正是樞密副使折彥質。心下生疑,遂問道:「仲古因何發笑?」

折彥質在一幫老臣組成的詳議司裡一枝獨秀,年輕俊俏的臉孔在這堂中很是扎眼,見官家問起,立身答道:「陛下恕罪,臣是在笑女真人下了一招臭棋。」

好狂妄的小子!你入中樞才幾天?敢說這樣的大話?一時間,群臣三三兩兩交換眼色,都有心看這個折仲古要發什麼狂語。

趙桓一手提拔了折彥質,讓他年紀輕輕已經位列執宰,不難看出對其寄予厚望。此時親切地問道:「哦?仲古何出此言吶?」

折彥質先朝何栗拱拱手,稱讚道:「何相之言,可謂一針見血。耿相之見,也不無道理。不過,依臣看來,女真人這一手還另有目的。臣料,女真人此時也明白,想要一舉鯨吞天下,無異於痴人說夢。既然鯨吞不成,那便蠶食。誠如耿相所言,兩河民風剽悍,誓不屈服。金國想要站穩腳根,掩人耳目,用我朝叛臣的確是個辦法。可高逆等輩叛國,舉世盡知,金人若用其為下屬,與掩耳盜鈴何異?因此,臣判斷,高逆為河北東路軍政長官,只是第一步,金人還有後招。」

一語驚四座!驚的不僅僅是折彥質的見識,更是女真人的野心!難道他們是想……趙桓顯然也聽明白了折仲古言下之意,勃然色變道:「金賊安敢如此!」

「陛下息怒,仲古既說這是招臭棋,想必有其道理,不妨先聽聽。」徐紹朝折彥質望了一眼,朗聲說道。

趙桓仍舊餘怒未消,忿然道:「他日若能擒此逆臣,必腰斬於市!與郭逆……」語至此處,忽然想到被徐九押回來的郭藥師還未處理,便問於眾臣,得到的答覆說,且關著呢,等候陛下發落。

「殺!此賊不殺,不足以平民憤!三日之後明正典刑,梟首示眾!」趙桓切齒道。

四月上旬,東京開始改編在京部隊。常捷軍重新確立了番號,收攏馬步軍,共計三萬餘。眾所周知,常捷是從前童貫親創的一支精銳,童貫倒臺之後,常捷軍成敗為無帥之軍,被打散處理,分隸姚平仲,徐衛,徐原,徐勝等將。如今又重新成軍,引起各方注目,由誰來統領,幾個將門都在暗中較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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