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來,徐衛張慶兩個都不想讓事情看起來太過正式,因此沒穿官服,青衣紗帽,折著西川摺紙扇晃晃悠悠進來。滿屋的客商都起身行禮,他二人也客場地相還。坐定之後,先請了茶,繼而徐衛開口道:「今天本官請諸位掌櫃主東來,挑明瞭說,就是為了解縣那十幾口炭井。」
雖然明知道是為這事,但「炭井」兩個字一入耳,所有人還是禁不住心裡顫了一下。
「朝廷的制度,諸位都知道。民辦。只是,炭井大小也就十七口。這僧多粥少,各位呢又誠心誠意。搞得本官是半個月沒睡好覺。」徐衛打著哈哈。一眾客商也陪著笑,都說大人勤於政務,實在是官員楷模,我等之福云云。
「本官想了許久,覺著這個事,包給誰都難免被人說是非。斟酌再三,抓破了頭皮,總算合計出個法子。下面,請張大人給諸們說說。」徐衛說罷,便瞧向張慶。
張慶到不急著說,從腰帶上取下一卷紙張來,按人頭放一張,客商人拿起一看。那紙上把解縣境內十七口炭井都按產量大小標了號,大通豐利自然是排前面。在專案之後,留有空白,要求填寫承包價格。
待完之後,張慶不慌不忙坐回位置喝了口茶,這才道:「諸位都看清楚,這上面十七口炭井都在。你想包一處也罷,全包也好,填上價格。當場開示,價高者得。」
眾人一聽,都覺得新鮮,這叫什麼法子?不過細想一下,似乎也合理。這官府自然是想拿最高的價。但高到多少卻不一定,總還有個參照。比如我尋幾個相熟的一商量,故意把價壓低一些,你也沒奈何不是?正打著這主意呢,只聽那張大人一聲吆喝,突然從外頭竄進來一群士卒,才進來二話不說,先把那明晃晃的鋼刀給「唰」地一下拔出來,然後奔到各客商面前,來了個人盯人。
商人們正嚇得不輕時,又聽張慶道:「未免有人舞弊,竄通起來壓低價格。今日知軍衙署包下了這酒樓,各位掌櫃都有單蔣,可前去細細思考斟酌,填寫完畢之後,交給門外把守之卒。待九份文書齊備後。現場公示決定。」
話一說完,便由九名士卒跟押犯人似的將一干客商帶了出去。徐衛看也不看一眼,只顧喝茶打扇。他倒是悠閒,可就苦了九名商人。現在每人一間房,壓根沒法找人商量。而且,這九名商人都是單獨打著旗號前來,也沒誰說要聯合承包。即使有人拿到了那文書之後,臨時起意還找人壓低價格,可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就讓當兵的帶走了。
呆在單間裡,絞盡腦汁,把各種可能都想盡了,還是不敢隨意亂填。寫低了,你承包不上,白忙一場。填高了,那可是錢,不是土疙瘩。虧不死你。再三考慮下,有的人乾脆放棄了大通豐利這樣的大炭井。轉而盯上了一些規模較小的。
還有的人心存僥倖,偷偷開啟門想渾水摸魚。剛露出半個腦袋,就聽
看著那張一絲不芶的臉,還有那把看一眼都能割破眼皮的利刃,忍不住吞了口唾沫:「上,上茅房。」
這徐知軍的部下倒也通情達理,把身子一讓:「我陪你去。」
就這麼折騰了將近兩個時辰,九份文書才算全部交齊。等回到雅座,先前還意氣風的客商們就跟趕了幾百路似的,個個耷拉著腦袋。
張慶將九份文書平攤在桌面上,每一張都有各掌櫃的私印,作不得假。而後,他逐份逐項地稽核價格。記錄下每一處炭井的「中標者」下面九位商人都目不轉睛地盯著他,迫切地期盼最後結果的出爐。當然毫無懸念,最大的兩個炭井。都由胡茂昌中標,而且,他的價格只比第二名高出千貫不到,而他。又是最後一個上交文書的。
這事一敲定之後,凡是承包到炭井的商人便開始僱傭炭工,這事還的求徐衛。解縣百姓是逃散一空。現在那裡的勞動力都是歸徐衛節制的鄉兵,他不點頭,你找誰幹活去?胡茂昌倒挺積極,自己承包的炭井還沒有開工,就已經從京兆方面調來了大批泥瓦匠,徐衛又從鄉兵中提了些身強體壯的幫忙,開始修建營房。此事在軍中傳開之後,上到軍官。下到士卒,個個歡喜。
轉眼間到了十月,陝西方面開始派人到各府、州、軍、縣考核官員政績。到了定成軍以後。官員們現原華陰縣境內,戶口恢復很快,農桑水利逐漸起色,走商販貨也日漸興旺。
而原解州境內,雖說受戰亂破壞較大,但因為徐衛組織了鄉兵屯墾。又將炭井復產,預計兩年之內會有較大恢復。因此給出了箇中上的評價。
而整個。陝西方面,得益於李綱在民政方面的努力,糧食豐收,賦稅充實,對夏縣作戰。又取得幾次較大規模的勝利。趙桓親點的大臣巡視陝西之後,回到東京上報說。官家用李綱宣撫陝西,實乃英明之舉。趙桓一聽,本來就是有意將李綱下放到陝西,現在就更沒有調他回京,重掌大權的打算了。皇帝還特意問起了徐衛和姚平仲等年輕將領的成績,當聽到徐衛兵務民政都處理得不錯,姚平仲在陝州練了精兵萬餘人,都是步伍整肅,殺氣騰騰後,大為欣喜。專門就此事對樞密使徐紹說,他日復河東,聯必使此二人為先鋒。
可剛。歡喜沒幾天,就從北方傳來一個驚天的訊息。說是女真人現在藉助高世由,李植二人以及大批投降官員,已經掌控了兩河大部分地區。有意在這兩人裡挑選一個,建國號稱帝。訊息一傳出來,真假姑且不論,就已經讓大宋君臣心急如焚,而且不論主戰主和。
丟失城池土地,折損兵馬糧草。他們可以不計較,不在意。可一旦有人借越稱帝,那就是挑戰皇權,這是歷朝歷代最不能容忍的。大宋朝自太祖趙匡胤陳橋兵變奪了大位以來,世世代代最怕被自己人佔了江山。現在,如果大宋的叛臣被立為皇帝,而且在大宋的故土上開國,這讓趙家顏面何在?因此,趙桓一面急遣使臣入金關切此事,一面下令給陝西宣撫使李綱,讓他挑選精兵強將。如果時局有變,即揮軍入河東。無論如何,絕不能讓大宋故有領土之上,又冒出一個,朝廷來。
在徐衛看來,女真人這招並不新鮮。歷史上,在攻破了東京,滅亡了北宋的當年,他們就立了張邦昌為帝,國號大楚。可是張邦昌久為宋臣,自然知道這事是絕計幹不得地,因此僅僅做了一個月皇帝就請來了當年宋哲宗的皇后孟氏,由她垂簾聽政,後來又正式把皇位還給了南逃的趙構。女真人惱羞成怒,兩年多以後,又用大宋叛臣劉豫建立了偽齊,與南宋對抗。
不過,朝廷這回如此焦急地要用兵。卻讓他有些意外。但轉念一想。也不奇怪。歷史上,趙構是一路南逃到杭州,自顧且不暇,哪還管的了偽朝偽軍?而趙桓則不然,因為自己在那兒大扇蝴蝶翅膀,他免於與其父趙估同被擄往北方的命運。而東京也免遭淪陷,西軍又幾乎沒受多少損失。所以,他還有這個底氣,氣急敗壞之下,憤然要用兵了。
十一月初,徐衛接到命令,讓他以河東義軍總管的身份向河東南部各府州義軍布動員令,準備配合官軍作戰。十一月中旬,又接軍令。他和徐勝、姚平仲三將,各率精銳到修州集結。但卻不是他們去打仗的,李綱在命令中說得很清楚。「耀兵於河東,以懾不臣」說白了,就是去裝裝樣子,搞搞演習,嚇嚇女真人及其愧儡。不要亂搞,我盯著你呢!因為有了這個指示,三大將誰也沒當真,攏共一萬人不到跑到繹州,號稱五萬,並宣揚說要直搗太原。(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6柑辦山叭章節更多,支援作者,支援正版閱閱讀最新董節就洗澗書曬細凹口氐姍)」說齊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