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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 新配方新火藥(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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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城,張中彥態度大變,只顧在前頭引路,再不與王似說半個字。那城裡戒備森嚴,街上巡弋計程車兵比比皆是,王似也是帶兵之人,看了這架勢,心裡隱隱升起一絲不安。沒多久,至一處大宅之前,張中彥等人並不下馬,只介紹說這是曲都統的帥府,請王大帥自行入內。

都走到這一步了,已經沒有回頭之路,王似下了戰馬,整齊衣甲,手按刀柄引衛士登上臺階。剛到門口,那侍衛武士便攔住去路:「都統嚴令,入節堂者不得攜帶兵刃。」

臉上閃過一抹怒意,王似直盯著面前這個也不知是隊將還是都頭的撮鳥,眼睛裡快要噴出火來。但僅僅片刻之後,他如言取下了佩刀,交到了對方手中。他一交刀,身後的衛士也只能繳械。

這還沒完,收完了兵器,對方又說道:「請長官隨從減半入內。」

士可忍孰不可忍!王似突然發作,一把揪住那軍官,厲聲喝道:「你可知道我是誰?」

對方沒有回答,但把守帥府大門的武士卻蜂擁而前,將雪亮的槍尖對準了他。背後傳來張中彥的聲音:「這是都統制的命令,請大帥見諒,不要為難下面的弟兄。」這話裡,已然沒有半絲在城外時的敬意。

王似回過頭去,只見張中彥引著百十餘仍堵在帥府門前,根本沒有撤走的意思。手不覺一鬆,他知道,此番禍事了。滯立原處片刻後,這位環慶大帥抬起了頭,面無表情地踏入門去,他的身後,只剩下二十幾名隨從。

入了府門,剛過照壁,又奔出一員軍官,直盯著他語氣生硬道:「都統鈞旨,請大帥隨從減半入內。」

王似牙關緊咬,姓曲的,你莫欺人太甚!我王似也是六路大帥之一,歷年來戰功不比你小!你這架勢,分明是拿我當犯官對待!本欲發怒,可瞥見左右兩廂都是明槍執刀計程車兵,此刻,他終於體會到了人為砧板,我為魚肉的感覺。

衛士再被減半,只剩下十幾人跟隨,從照壁去節堂,不過二十步路,可王似走起來,卻比登天還艱難。他看到了節堂外林立的甲戈,也聽到了自己心中狂跳的聲音。曲師尹,你真想對我不利?

一隻腳剛踏上節堂之外,預料之中的話語再度響起在耳邊:「都統命令,請大帥單獨入內。」就這麼十幾個人,還被繳了械,帶不帶都沒甚麼兩樣。王似嘆了口氣,背對著手下揮了揮手,舉步跨入了節堂。隨之而來的,是那些衣甲鮮明計程車兵排成人牆,將他的衛士全數隔開。背後那道大門,轟然關上!

心裡一緊,知道自己凶多吉少,王似索性倒放開了。抬起頭來,朝堂上望去,只見一人端坐于帥案之後,穿一領青色直裰,頭上扎條逍遙巾,手裡捧著書卷,正看得出神。這模樣,誰看都是一派儒雅作風,哪像是個統率萬軍的大將?可這個人,偏偏就正是陝西六路制置司都統制,曲端曲師尹。

甩開戰袍,王似抱起拳,將頭別到一旁,沉聲道:「環慶帥王似,見過曲都統。」

曲端沒有反應,伸出兩根手指翻了一頁書,又自顧看了起來。王似等了一陣,又道:「環慶帥王似,見過曲都統!」

對方還是沒有搭理他,似乎看書看得入迷了,時而點頭作讚許狀,時而皺眉彷彿不敢苟同,直到王似忍耐不住,厲聲喝道:「曲都統!王某大小是個經略安撫使,豈容你這般羞辱!」

扔下書本,曲端自言自語道:「讓這粗鄙之人一聲喝,書也看不下去了。」

王似惱羞成怒,幾欲破口大罵,但想到此時在人家手掌心裡,只能將那千般怒意化作萬般無奈,長身肅立,閉口不語。

曲端正襟危坐,直視著他,朗聲道:「堂下何人?」

王似極力忍住,再次報道:「環慶帥王似。」

「所為何來?」曲端又問道。

王似心裡暗罵,口中卻回答道:「奉都統制軍令,前來軍前共商兵務。」

「哦……」曲端隨口應了一聲,突然話鋒一轉,笑道「你還真敢來?」

這話一齣口,唬得王似臉色大變!你這是什麼意思?什麼叫我還真敢來?難道你真是想辦了我?

曲端見他神情有異,冷笑道:「王似,你知罪麼?」

話說到這個份上,王似心裡已經一片雪亮,知道今天沒有好果子吃。遂抗聲問道:「敢問都統,王某何罪之有?」

「哼!」曲端一聲哼,舉步走下堂來,至王似身兩步停下,凌厲的目光落在對方臉上。「陝華、鄜延、環慶三路兵馬征討河東,本官率陝華軍先行,你與那鄜延張深遷延不前,貽誤軍機,此罪一;兩司於耀州集結兵馬,你推託不往,後懾於嚴令,只派數千人前來,此罪二;我與金軍決戰,你受命斷敵退路,卻撤離戰場數十里,放金軍逃竄,此罪三;戰事方畢,你不得軍令,擅自帶兵迴環慶,此罪四;大軍至寧州,數召你至軍前聽受節制,你皆拒不執行,此罪五。有此五罪,你身為一路帥守,可知其中利害?」

王似聽得滿頭冷汗,好你個曲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聽明白了,你今天是給我下好了套,等著我往裡鑽!好!既然撕破臉皮,我也不懼你!

「容王某問曲都統一句,你既為制置司都統制,有拱衛長安之重任。金軍新敗,你不去追擊,反而率軍遠離戰場,這是為何?」王似反問道。

曲端面色不改,仰頭笑道:「本官帶兵,豈是你能過問的?」

「哼!大言欺人!你不說,我替你說!你前些年還只是涇原徐大帥麾下一名統制官,徐帥提拔你,作了個兵馬副都總管,可你卻是轉面無恩,自侍才幹,屢屢目無長官,與徐帥勢成水火。李宣撫見你壞事,索性調你去新創的陝華路作帥守,可你呢,一到任,又和徐九衝突。所圖的,不就是擴充兵力麼?及至金人入寇陝西,各路集兵馬於你麾下,你又借招兵之機,大舉充實行伍。耀州一戰方畢,你就藉故殺了秦鳳統軍之將,吞併其部,而後立即遠離戰場,跑到我跟前來挑事。打著都統制的旗號替自己儲存實力,你又有什麼資格問罪於我?」

王似看來是真火了,絲毫不給曲端留情面,把對方老底抖了個乾淨。

曲端臉上肌肉一陣抖動,眯著眼睛看了對方半晌,忽地笑道:「我不與愚才作口舌之爭,實話說與你聽,本官之所以率軍至寧州,就是要追究你五大罪責。身為一路帥臣,藐視軍法威嚴,目無兩司長官,國難當頭之際,只顧自保而不思守土護民。我既為制置司都統制,負總管全軍之重任,豈能容你?」

王似把身板一挺,大聲質問道:「你想作甚?」

曲端滿面肅容,一字一頓道:「拿你法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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