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著語矛倫次,簡直有點不能自抑的富撫相公,徐衛孫智慌地抽回手,轉身朝後走去,從靠西面牆那裡提起一把茶壺,感覺分量不對。揭開蓋一看,半滴水也無。這都亂成什麼樣了?
又提一把,還剩幾口水,提過去給李綱倒上,又將茶杯遞到他手中。寬慰道:「相公但坐,吃口茶。」
李綱哪有心情吃茶?接過茶杯放在桌上,焦急道:「子昂!什麼時候了?你就說,有,還是沒有!」
徐衛長身而立,右手搭著刀柄。李綱此時才注意到,素來不攜帶兵刃的紫金虎,腰裡居然擇了把刀!看來,真到了千鈞一的時候!他將目光上移,落在徐九臉上,急切地等待著答案。他很希望這個陝西六路最年輕的帥臣能再一次逆轉局勢。當年金軍距離東京不過兩百里。何等危急?可徐九把糧一劫。不也逼得斡離不走投無路麼?為什麼這次就不行了呢?不可以再劫他一次麼?
可徐衛終究還是搖了搖頭,,
他卻還不死心,上前道:「現在長安周邊雖然只剩你一軍,但城裡有種太尉統率的兩萬馬步,本相還可以從秦鳳緊急增調!即便不多,總可解燃眉之急!」
徐衛捉著刀不說話,李綱急得沒奈何,跺腳道:「子昂啊,倒是說句話!」
徐衛網要說話,便聽得外頭喧譁,宣撫司亂成這樣,那些諸司官員恐怕還聚在外面,喧譁本不足為奇。但那聲音越來越高,其間夾雜著幾句含糊不清的話,徐衛聽了個大概。好像在說什麼「即來,」代表留守」斷然」民怨」之類。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那掩上的房門被人大力推開,宣撫判官王庶搶了進來。顧不愕李綱臉上的不悅之色,匆匆上前道:「宣相,東京來員!」
徐衛側過身去,東京來員?現在三叔是東京留守,也就是說他派人來了?來幹什麼?只見王庶將一封書信呈上,李綱一把抓過,拆開就看。徐衛見他臉上神色陰睛不定,偶爾還抬起頭來看看自己」說莫非來人跟自己有關係?
李綱看罷那封:「徐太師自東京派員至陝。充陝西撫諭使。」
這大宋官制裡,除了形成定製的宰相、樞密使、三衙大帥等以外,還有名目繁雜的,具有臨時性的這樣「使」那樣「使」徐衛至今沒弄明白過。但三叔既然派出了什麼撫諭使。想必有其道理,且看看是誰。
李綱已經讓王庶請這個「陝西撫諭使」進來,徐衛把目光投向門口。不多時,一人昂然而入,他的年紀比徐衛大不了多少,端得是好相貌!高眉挺鼻,臉龐削長,目有朗星之光,眉若奮擊之劍,身上穿著五品以上官員的硃紅色常服,頭上戴頂交腳慢頭,腰裡雖然也扎著金帶。但卻還佩著一個銀魚袋。往堂中一站,堂堂一表,神采奕奕。
那人衝李綱一拜,口中稱道:「卑職見過宣撫相公。」
「貴使遠來勞苦,不必拘禮。」李綱點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