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又面向徐衛,展顏一笑:「卑職見過經略相公。」
徐衛看到他,起先是吃了一驚。略微一想隨即釋然,抱拳還禮道:「六哥。」你道此人是誰?正是徐紹次子。徐家第二代裡排行第六的徐良!和徐家兄弟大多投身行伍,擔任軍職不同的是,徐良自幼讀書,更於前些年金榜題名,考中進士。天子因為徐紹的緣故,不放他外任。直接進入樞密院供職。
及至徐紹擔任東京留守,未能前往行在,他便留在父親身邊,擔任留守司的官職。廊延失陷,東京留守司極為關切,再加上李綱上報,請示是否退守秦隴。徐紹雖然不願意擔責,把這燙手的山芋推了回來。但心裡著實放不下,又怕三個侄子在這緊要關頭處理不當,經過謹慎考慮,派自己的次子為「陝西撫諭使」代表留守司前來。
這撫諭使,從字面意思也可看出端倪。撫,就是安撫,諭,就是宣揚。也就是說,徐良這個撫諭使。是代表東京留守司,甚至是代表朝廷。前來陝西安撫官員軍民,宣示上面的方針政策,基本上屬於調研一類。
徐良一來,李綱和徐衛之間的對話也就不得不中斷了。三人落座之後,王庶還就不走了,也跟著坐下來。徐良雖然階次不高,而且撫諭使也沒有干涉軍政的權力,但他畢竟是代表東京留守司,而留守司又是官家欽命的,代表朝廷主持北方軍政的機構。所以,身為陝西最高長官的李綱,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向徐良通報現在陝西諸路的情況。
不過,在李綱開口之前,徐良已經問道:「這衙署外萬民雲集,所為何事?」
李綱腦袋裡一陣絞痛,撐住額頭,並不回覆。王庶見狀,遂將宣撫司「退守秦隴」的決定告訴了徐良。後者聽罷,也不禁吃驚,李綱膽子倒真大,此等捅天的事情他還真敢幹?你這麼一弄,就算我們留守司放你一馬,鎮江行在能讓你過去麼?
「宣相,卑職多嘴問一句,真到了那地步?」徐良問道。
李綱撤了手,靠在椅背上,苦笑道:「那你得問你這位堂弟。」他現在是騎虎難下,退守秦隴的決定是他下的,還沒開幹,訊息就讓人捅出去了。反對的聲浪這麼大,即便他素來果斷堅決。也是進退兩難。
徐良不知為何,卻不去問。李們見狀,站起身來道:「不管如何。總得先勸退百姓,本相不出面。諒他們不肯散去。」語畢,戴上烏紗,徑直朝外走去。至王庶身並時,停了停,後者會意,跟上腳步,出了二堂。他兩介,出去,好像又招呼了諸司官員,反正外面消停了不少。
待人一毒,徐良趕緊坐到堂弟身邊,問道:「大哥何在?」
「已回涇原,目下長安周邊,只餘陝華一軍,而女真人帶甲十餘萬。欲寇關中平原。」徐衛語氣平實地回答道。
徐良不禁到抽一口涼氣,合著我巴巴攆來,正好投身虎狼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