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徐衛喚道,目光仍舊未從沙盤上離開。
身披鎧甲的姚平仲昂然而入,至帳中,對徐衛一抱拳,叫道:「大帥!」
「哎,平仲兄客氣了,坐。」徐衛抬頭笑道。在保衛東京時,姚平仲是都統制,他還作過其下屬。後來兩人先後到了陝西,姚平仲時運不濟,接連倒霉,如今和徐衛的距離是越拉越遠。
姚平仲如言坐下後道:「既在軍中,階級分明是理所當然。況且,大帥在兄弟危險之時施以援手,這份情義,平仲記下了。」
「談不上什麼援手,說句不見外的話,你我都是官家派到陝西來的,身負重任,理當團結照應。況且,‘小太尉’的名號又不是吹出來的,本帥相信,你早早晚晚必將執掌一路。」徐衛寬慰道。
姚平仲倒也不客氣,嘆了口氣道:「這幾年走淺水,無可奈何。徐經略,不是平仲誇口,若遇機緣,似曲端等輩,我還不放在眼裡。」
徐衛頻頻點頭:「那是那是。說起機會,現在就有一個。」
姚平仲聽了這話,略微吃驚,趕緊追問道:「哦,請大帥明示。」
徐衛作思索狀,半晌之後,趨身向前,低聲道:「現在徐宣撫主持陝西軍政,他是我的關係,你知道。」
「不錯,徐宣撫乃大帥季父,人所共知。」姚平仲點頭道。
「前些日子,本帥在秦州,徐宣撫曾說過。令尊大人被重新起用,如今在御營司勾當。這說明朝廷對你們姚氏一門還是信任的。眼下,徐宣撫正在考慮你的安置問題。」徐衛說道。
姚平仲在陝州時,就通過家書知道了其父姚古被起用的訊息。朝中有人好作官,他心裡也清楚,自己怕是要挪挪位置了,只是沒料到這麼快。沉默片刻後,拱手道:「多承宣撫相公提攜。」
「宣相的意思,想讓你官復原職,仍知環州,兼任兵馬都鈐轄。當然,這只是宣相與本帥閒談陝西局勢時,隨口說的,具體如何執行,還不得而知。若果真如此,你意下如何?」
姚平仲聽罷,一聲冷哼:「曲端無故陷害於我,此仇如何不報?若得宣相提攜,平仲願去環慶!」
徐衛看他一眼,又道:「本帥聽說,熙河一路,十餘年間年年易帥,只有令尊大人連任三載,有這事麼?」
提起這個,姚平仲掩飾不住自豪:「那還有假?在熙河,姚家老小與黨項人血戰多年!現在熙河一路的大小將佐,多為家父舊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