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至此,心頭一跳,小聲道:「爹,慕容洧可是一個先例。環慶緊挨橫山邊境,一旦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小心有人鋌而走險。劉光世等人雖然去了環慶,但相信曲端必定不會授以兵柄。」
徐紹背靠著椅子,並沒有說話,只出神地盯著燈花。
「而且,爹,慕容洧和女真人侵入慶陽,曲端必然親自領兵拒敵。這時候如果……影響會不會太……」徐良顯得有些吞吞吐吐。
徐紹將目光從燈光處收了回來,又是那一句:「這也不是重點,要緊的,不是辦不辦,是怎麼把它辦好。」
「兒跟曲端有過交集,此人治軍頗嚴,以威權令將士膽寒,號令一齣,莫敢不從。憑心而論,也算是員干將。只是侍才傲物,桀驁不馴,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心裡就想著擴大部隊和防區。而且此人特別之處在於,擅長帶兵之外,也喜讀書,尤其好與讀書人交往,在士林中口碑頗佳……」徐良前些時候為了勸曲端出兵,曾經在慶陽府呆過一段時間,和曲端有過交談相處。
「據此看來,環慶軍應該不是前兩年那般的一盤散沙。所以,若是對曲端有什麼安排,首先就得考慮可能引發的後果。」徐良說道。
徐紹地搖了搖頭:「人人都按部就班,瞻前顧後之時,毫無章法的猛然出手,最能收到意想不到的結果。徐六,為父問你,李伯紀宣撫陝西時,力求的是什麼?」
徐良想了想,給出了一個字的答案:「穩。」
「可結果呢?穩麼?非常時期必用非常之手段,陝西已經到了迫在眉睫的關頭,不能拖了。西軍必須要有統一的指揮,令行禁止,含糊不得。罷了,不管曲端是個怎樣的人,一切按最壞的打算來辦。」徐紹說這話,好像是已經成竹在胸了。
徐良覺得很奇怪,皺眉道:「既然爹已經有了打算,那又何必……」
「爹考慮的是,這事派誰去。徐大距離最近,可他跟曲端矛盾極深,擔心惹出不必要的麻煩。至於老九……」徐紹語此自處,臉上有了笑意。似乎這事派徐衛出面,才是最讓他放心的。
徐良見狀,搖頭道:「爹,此事恐怕還是由大哥出面的好。」
「怎麼?你認為你九弟沒那個能耐?」徐紹問道。
「九弟的手段兒還是知道的,此事若由他出面,當然會幹得爽爽利利。只是,爹,九弟是老么,入仕帶兵都不算久,而且和爹叔侄之間,和我們弟兄之間,走動得多,也較為親近。大哥因為久在陝西的緣故,伯父又去世得早……」
徐紹揮手製止了他的話:「你就是想說,徐九是老么,又和為父親近,所以他會遵守節制。但徐大則不一定,所以要加以拉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