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母一愣,生個丫頭有啥好看的?但立即回道:「瞧我這腦子,一時歡喜得緊,給忘了。」
此時,徐王氏送穩婆出來,徐衛吩咐重謝,便著急忙慌地要進去看老婆女兒。卻讓嫂子一把扯住,拉到一旁,語氣中難掩失望:「九弟,雖說生個女兒,但九月也不容易,你莫要怪她。」她雖跟丈夫搬到了秦州,但弟妹懷胎,她一直很是關切。從張九月身孕八個月開始,她就來了長安城,一直伺候著。本想著再給徐家添個男丁,而且在她看來,九弟的種,那指定是個小子沒想到,偏偏就生個女兒。
徐衛最開始沒反應過來,後頭一想才知道,莫說這是在宋代,就是自己生活那會兒,不少地方都還或多或少存在重男輕女的思想。我才不管這一套兒子女兒都是我的親骨肉女兒好啊女兒懂事女兒是父母的貼心小棉襖我當爹了我當爹了哈哈
當下應了一句,埋頭就往裡面衝到張九月房門前,他竟有些怯場,沒辦法,頭第一次從前沒當過爹
輕輕推開門,先朝裡頭張望了一眼,並沒有聽到孩子的哭聲。踏進房中,來到床前,眼前那一幕差點讓這鐵打的漢掉下淚來。張九月臉色煞白,頭髮和著汗水粘在額頭上,象是生了場大病一般。臂彎裡露出一顆小腦袋,她正拿這世上最溫柔,最慈祥的目光注視著新生的生命。
徐衛先沒去看孩子,他見娘子這般憔悴,很是心疼。坐在床邊上,柔聲說道:「九月,辛苦你了。」
張九月想是太過專注,連丈夫進來都不知道。此時方才抬起頭來,展顏一笑,卻是連說話都沒有力氣了。只是拿目光提醒丈夫,看看我們的孩子。徐衛將目光轉移到女兒身上,一看之下,著實駭了一跳
娘子生得如此美貌,我徐衛也是人才一表,怎麼這孩子,這麼醜皮膚略呈紅色,而且還是皺的小腦袋瓜上也沒多少頭髮,眼睛閉著,也看不出眼皮單雙來。這模樣,到底是隨了娘,還是隨了爹啊?哎喲,我這醜閨女啊。
怪不得徐衛如此無知,還是那句話,頭一回當爹,沒經驗。這世上的孩子,哪個生下來他都是這模樣。等滿了月,孩子長開了,那時候才算有了眉目。
徐衛盯著孩子看得出神,那表情象是哭,又象是笑。張九月一直注視著他,當丈夫將目光移過來時,她發現,這萬軍統帥的眼眶裡,竟也閃動著淚花。
「四嫂說,這孩子隨娘,長得象我,可我覺得眉宇嘴巴都象你。」
徐衛疼惜地撫著娘子的臉:「隨你好,將來長得和你一樣美。」
張九月費力地伸出手,握住丈夫的手,輕聲說道:「等我養好了身子,再懷……」到底是傳統婦女,沒能給丈夫添個男丁,續上香火,不等任何人議論,自己都覺得有些慚愧。
徐衛直接搖頭打斷了她的話:「我就喜歡女兒她現在還小,等稍稍長大一些,給她穿小衣服小鞋子,打扮得漂漂亮亮,看著多討人愛?要生個兒子,估計得隨我的性子,打小就惹事生非,成天摸爬滾打,弄得個泥猴似的,多不省心?」
他這說的完全是心裡話,發自肺腑,可張九月只當是在安慰自己。不過,丈夫能這麼體諒,她著實感動。但傳宗接代,乃是人倫大事,徐家是官宦之家,丈夫如今是方面大員,三品武臣,豈能沒有子嗣?無論如何,也一定要給他添上男丁。
見丈夫一半感動,一半好奇地打量著女兒,她笑道:「官人,給孩子起個名吧。」
這一下就把徐衛給頂上了。取名,當然是作父親的職責,可問題是這名不能亂取,尤其是在古代,又尤其是官宦之家。若是徐衛原本生活那個時代,倒還好辦,就算沒多少墨水,取個春花夏蓮,秋菊冬梅啥的也行,最不濟叫如花。可這會兒你能這麼取麼?
「不急不急,容我好生想想,給她取個好名。」徐衛說道。哪知這話剛說完,那小傢伙突然哇哇大哭起來,聲音非常洪亮好似知道父親是在敷衍她一般。
張九月初為人母,一時慌了神,不知如何應付。徐衛也是手足無措,兩口子大眼望小眼。正巧徐王氏進來看到這一幕,哭笑不得,忙上前道:「娃這是餓了。」說罷,便在床邊上坐定,打算幫忙弟妹給孩子哺乳。也是徐衛這廝不曉事,還在那兒感動著,眼睛都不眨一下。當嫂子的看著無語,笑道:「九弟,你是不是出去招呼一下張慶楊彥他們?再打發個下人,去給姐姐報個信?」
「報信不急,張慶他們待著吧,我要好好看看閨女。哎,四嫂,她怎麼長這樣?這皮是紅的,又皺巴巴,頭髮也沒幾根,不像她娘啊。」徐衛還在疑惑道。
徐王氏聽了這愣頭愣腦了的話,真是又好氣又好笑,催促道:「去去去,你懂個甚?這給孩子餵奶,你非要杵在這兒看?」
徐衛恍然大悟,這才柔情萬分地看了老婆一眼,出門而去。當掩上房門的時候,長長舒出一口氣,搖頭晃腦,美滋滋地說道:「當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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