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宋閥》小說信息

第四百五十章 決意反攻(第2頁,共2頁)

字體:

徐良眉頭一皺,看九弟今天臨走時的態度,恐怕不太體諒啊?雖說他明確表示聽從節制,可將帥不同心,貌合神離,同床異夢,這無論放在哪個層面,都是大忌!這個問題不解決就出兵,我看懸!

一念至此,對父親道:「爹,要不我親自去一趟長安,曉以之理,動之以情,無論如何要爭取到他的真心支援!」

徐紹並沒有馬上表態,他還是比較瞭解他的侄兒。徐衛既然認定現在大舉反攻時機不成熟,再加上這也是實情,那就不會輕易改變觀點。自己這兩個統領西軍的侄兒,都是能征善戰的大將,但政治上有著武臣先天的弱勢。只從軍事層面考慮問題,完全不關心政治!

「也罷,你去一趟,注意分寸,既要顧及到他的情緒,更要維護宣撫處置司的威儀!明白嗎?」

鞏縣,歷代大宋先帝陵寢所在。往常神聖之土,如今豺狼滿野!在皇陵外,蜂擁而至的金軍四處出沒,在他們眼裡,看什麼都覺得好奇。比如陵寢外立著的石馬石象,還有那堆得山一樣高的封土,據說,這裡面埋藏的寶藏,已經不是數字能夠計算的。

金軍中的籤軍和偽韓軍,正作為嚮導,引領著北夷撲向陵區。並興奮地向他們講述著關於皇陵的種種傳說。比如,神宗皇帝的陵裡埋藏著其大如斗的夜明珠,一顆就價值十萬金!又比如,哲宗皇帝的陵裡有一頭用整塊玉雕成了玉麒麟,夜裡熠熠生輝,可照亮滿室!

聽了這些傳聞,金軍士兵的眼睛都快紅了。他們沒有什麼追求,跟著軍官們打仗,只為兩樣東西,一是女人,一是金銀,這些就是他們奮勇作戰的動力。眼前的皇陵,在他們看來,與金山銀山無異!

眼看著,大宋歷代先王就要被挫骨揚灰,暴屍野外!

就在此時,分散的騎兵四處出動,高聲喊著同一句話:「元帥有令!擅入皇陵者,死!」

這道軍令,把心急如焚,發誓要將皇陵鏟個底朝天的金軍將士們生生定住了!豺狼雖然生性殘暴,可它們也懼怕百獸之王!兀朮,太祖皇帝的第四子,繼其兄長斡離不之後,成為金軍新的象徵!

耷拉著腦袋,失望的金軍勇士們無趣地散了,還不時回頭去望望那些高聳的皇陵,想象著裡面各種堆積如山的寶物。

一支馬隊從東而來,戰馬雄俊,騎士威武。當先一人,身穿皮裘,外罩鐵甲,頭上戴頂女真人常見的皮帽,腰裡挎把彎刀,手中執杆鐵槍,目光如炬,不怒自威!正是大金國開國皇帝完顏阿骨打的第四子,完顏兀朮!

但凡他所經過之處,沒有人敢抬頭去直視他,紛紛垂首避行。到陵區之前,他勒停戰馬,跳了下來,將槍一扔,立即有士兵接過。

跟他的二哥斡離不鐵塔般的雄偉身軀不同,兀朮顯得精悍許多。他年紀或許只在三十左右,臉龐削瘦,鼻樑高挺,濃眉下,一雙眼睛炯炯有神。留著寸長的鬍鬚,嘴唇緊抿,顯示出異於常人的堅決。

眺望南朝歷代皇帝的陵寢,兀朮微眯著雙眼,眼中完全沒有其他金軍將士所暴露出來的貪婪和瘋狂,而是冷靜得可怕。

「元帥,這南朝皇陵所藏珍寶無數,簡直是富可敵國,如何不掘?」有金軍大將問道。

兀朮叉著腰,昂著頭,目光掃過陵區,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向身後一人道:「告訴他!」

金軍將領們將目光轉向那人,有人請教道:「韓公,是何道理?」

此人,原為遼國壬辰科狀元,後降女真,極受重用,曾經被斡離不引為心腹,視為謀主。也曾經,被徐衛俘虜關押,後來根據宋金合議,得以釋放。姓韓,名昉,字公美,年在五旬上下。斡離不死後,兀朮極為倚重他,在與兀朮的爭權鬥爭中,韓昉再次扮演了「謀主」的角色。因此,哪怕是南征,兀朮也將他帶在身邊,以備諮詢。

「快馬彎刀,能使人屈服,但無法使人悅服。大金要王於天下,就必須知道這天下的人在想什麼。殺人易,服人難,若今日掘南朝歷代皇陵,得到的除了黃白之物,還有南人滔天之怨!划算麼?」韓昉問道。

顯然,金軍將領們並不明白這其中的道理,你看我,我看你,誰都不懂他在說什麼。但沒有關係,不懂不要緊,照作就是。

「元帥,再往西,便是南朝的西京洛陽所在。據言,洛陽防務空虛,不須大軍前往,遣一偏師收之即可。」韓昉對兀朮道。

兀朮深邃的目光卻看得更遠,問道:「洛陽再往西是何地?」

韓昉想了想:「陝州,屬陝西所轄,乃徐衛防區。」

「哦?紫金虎的防區?」兀朮目光閃動。現在的金軍當中,恐怕沒幾個人知道南朝少帝叫什麼名字,但很多將士卻知道「徐衛」這個名字,知道「紫金虎」這個花名。而對於兀朮來講,意義則更為重大。

他永遠都會記得,當初他的哥哥斡離不就是在紫金山浮橋被徐衛所阻,望河興嘆,成就了「紫金之虎」的名聲。後來,又拜徐衛所賜,被困滑州,脫逃之後,再次感謝徐衛,是他窮追不捨,一直追到真定府!再後來,二哥沒有機會再南下了,飲恨而終。徐衛啊徐衛,你說,我怎麼能不好好記住你?

「正是。」韓昉並不擔心什麼,因為他知道,面前這位大金國的皇子,不是尋常之輩。

「可惜,我到了河南,與徐衛近在咫尺,卻不能與他親近。」兀朮說著打趣的話,可他的臉上看不到絲毫笑容。

「徐衛縱然再有勇略,也不過就是南朝一虎臣而已,元帥何必在意他?」韓昉輕笑道。

兀朮點頭:「你說得對,遣一偏師,收了洛陽,我親自去破東京!」

立馬有金將擔憂道:「元帥,河南陝西相距甚近,最前端又是紫金虎的防區,萬一他兵出潼關,如之奈何?」

「不用擔心,徐衛不會出來,婁宿看著他,他不敢輕舉妄動。」兀朮嘴角微揚,露出一絲冷笑。

「不僅如此,徐衛上面還有陝西的軍政長官,西軍不止徐衛一支,也不是他說了算。」韓昉補充道。

兀朮再次向西眺望一眼,大聲道:「再度重申命令,擅入皇陵者死!」語畢,騎上戰馬,引著眾人向東行。

馬背上,他向韓昉問道:「洛陽若得,便只餘開封一府。想是要費些事,我意,留下一支兵馬圖徐,我率精銳南下若何?」

韓昉斷然搖頭:「不,元帥,南朝太上少帝雖遷往江南,但東京畢竟是都城。破東京,意義重大!東京一破,南朝在中原地區的一切影響便蕩然無存!自古以來,得中原者得天下,元帥萬不可輕視此地。」

「何謂‘得中原者得天下’?」兀朮側首請教道。

「中原,乃華夏昌盛之地,地大而物博。佔據中原,則可兵出四方!掌控天下局勢!我軍若控制中原,則隔斷陝西與江南,蜀中道路艱險,難達天聽。徐衛等輩,便成無主之魂,苟延殘喘而已。且有中原之地,江南便不再遙遠,任我攻取。而南朝若失中原,氣數便已喪盡。到時,無論大金想攻川陝,又或踐踏江南,都隨心所欲。所謂王者之地,莫過於中原!」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