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中一動,他就勢臥在這坑中,抬起頭來往上看去,已經能看到金軍弓箭手的影子。目測距離,至少還有十五步,這麼長的距離,要把震天雷扔上山不是易事。而且,光扔上山不夠,還得扔過山,最好是落在金軍人群中
將牙一咬,他貼著坡往上爬行,坡上的石塊很快磨破了他的衣服,手臂,腿等沒有鎧甲防護的地方都被磨穿,但這點痛在他看來根本不算事。往前爬行約有七八步,此時他跟金軍是前端的弓箭相距不到八步遠。五尺為一步,八步要換算成後世的長度單位,也就是十來米。
夠了他摸出火折,吹出火來,正要點燃引線。但這一火摺子一亮,引起了金軍弓箭手的注意奪奪聲連續不斷,好幾支箭射在他身前顧不得許多,他點燃引線,猛然躍起,雙手扯住繩索,用盡全身的力氣將這火器拋了上去
燃燒的引線,在空中劃出一條弧線,直落向山丘之後
可當他伏在地上等那震天動地的爆炸聲響起時便要衝殺上去時,他傻眼了因為等了好大一陣,不見半點動靜
「啞了?孃的,什麼鳥東西」這猛將急得大罵起來。
沒關係,士兵們已經前仆後繼地衝了上來兩名提震天雷計程車兵才到他身後三步之外就已經點燃了引線,而後迅地將火器拋了出去他親眼看到,那震天雷才落在山頭金軍弓箭手之前
一聲巨響,震天動地
震天雷爆炸了巨大的聲響給了虎兒軍將士們莫大的勇氣和鼓舞他們高聲喊著殺上山去而金軍遭此一震,前排的弓箭手們不由自主地往後退去,箭雨一時低落
「後退者死」軍官們嚴厲的斥責使退去計程車兵重新回到了崗位。
可是,就這麼眨巴幾下眼的時間,給了虎兒軍機會凡是帶了震天雷計程車兵,紛紛點燃了引線,不管它距離夠不夠,一點燃,拼命就往上扔驚天動地的爆炸聲連續響起五六次之多,山上一時土石橫飛,硝煙大起
馬五又急又怒,他只知道,虎兒軍的火器厲害,但卻是用砲車射的。可他沒料到,這士兵徒手提著就上來了
一顆震天雷在金軍人群中炸響,五步距離之內,所有人都被掀翻,十餘步內都受到波及馬五正在喝止士兵散亂,冷不防一個東西,也不知是磞起的石頭,又或是震天雷鐵殼碎片,險險地從他額頭擦過去伸手一摸,又熱又溼,鮮血直流算他運氣好,那東西如果直接打在他腦袋上,雖不會致死,但至少也要打他個天旋地轉
趁著震天雷爆炸引起的金軍恐慌,虎兒軍的將士們殺上山來杜飛虎身先士卒,手裡提著那柄大帥賜予的狻猊刀,猛劈猛砍被震天雷轟得暈頭轉向的金軍倉促接戰,被蜂擁而來的虎兒軍殺得連連後退。
「都統,此地危險,請暫退」部將向耶律馬五喊道。
「放屁是我在伏擊徐衛,不是他伏擊我休要驚慌,趕他們下去」馬五狂吼道。
亂了亂了戰成了一片凡是有火光的地方,到處都在作著殊死搏鬥獅子口的虎兒軍,拼死堵住兩頭金軍凌厲的攻勢楊彥率領先期通過的兩軍,繞一大截路,迂迴到金軍背後動襲擊,此時,正用重步兵慣使的「團花陣」穩紮穩打,步步逼退敵人而攻上山的弟兄們正和金軍弓箭手以及步兵欺身肉搏戰局一開啟,一直被堵在中間的部隊得以喘口氣,不消上頭下命令,士兵們自救治中箭受傷的同袍。
喊殺聲,痛呼聲,慘叫聲,迴盪在戰場的上空……
當天際泛出白光,黎明即將到來之時,戰場上,廝殺未停為了打掉虎兒軍這個宿敵,耶律馬五先後動用了四萬多兵力,這對於伏擊戰來說,是非常非常罕見的。正是因為兵力上的優勢,他把徐衛堵在這獅子口整整一夜
可現在,戰局陷入了膠著,虎兒軍的頑強乎他的想象。拿那支從背後襲來的部隊說,他們最多也就三兩千人,被兩倍以上的步軍圍住,迫退,再進攻,再迫退,再進攻硬是象一座移動的堡壘,一點一點地消耗金軍
馬五的心情,在這個晚上,從緊張,到驚喜,再到糾結,以至於現在的憤怒隨著戰局的波動,而出現一系列的變化。此刻,他出離地憤怒虎兒軍的頑強極大地激怒了他他不信這個邪他不信,自己以優勢兵力預先設伏,還收拾不了徐衛他決定豁出去了,不過了
已經退到戰場後方的耶律馬五看到膠著的局勢,下了一個駭人的命令:「傳令所有部隊,趕赴此地,圍殲虎兒軍」
部將們駭了一跳,剛剛因為受傷從一線撤下來的撒離喝大驚道:「都統那石馬山中,沒有突圍的西軍大多投降,其他部隊正在受降,此時若調離,恐再生禍亂兩頭都不能兼顧」
「不錯,都統部隊都集結到此地,投降西軍一見,必生異心不可冒這個險啊」
馬五神情陰鷙,語氣生硬地問道:「投降的西軍有多少?」
「姚平仲突圍之後,我軍攻入谷中,殘兵無法抵抗,除戰死者外,大多投降。另外,張俊部本欲追隨姚平仲走東南方突圍,然得知我軍已經攻入山谷後,改投北麓突破。但他這一部,突圍成功的極少,餘眾皆降。具體數字還不得而知,但粗略估計,一萬餘眾肯定是有的。」部將回答道。
「就算他兩萬殘兵,已然繳械還有何懼?留下幾個千人隊看守受降即可,若降兵有異心,但有任何徵兆,殺一個不留」馬五語出驚人
眾將面面相覷,看來都統已經被徐虎兒激得有些過火了……
咱們這次從甘泉南下馳援,帶來了四萬主力精銳,再加上韓常的兵馬,足足八萬兵吶刨去陣亡受傷的,現在的兵力少說也有六萬出頭,都調來圍攻虎兒軍?那別說是紫金虎,就算是他是飛天虎也逃不掉徐虎兒這番苦也
而身在不遠處山下的徐衛,雖然不可能親耳聽到馬五的話,可他也察覺到了危險的臨近。虎兒軍憑藉良好的訓練和裝備,在遭遇伏擊之時,不至於慌亂,還可頑強反擊。但隨著天漸漸亮了,兩軍還在相持,這對於宋軍來說,非常不利。
徐衛知道,馬五在石馬山地界紮下了多處營寨。這天一亮,他就可以從較遠的地方調集部隊加入戰局,照這麼耗下去,自己遲早會被耗得精光
但想突圍談何容易?金軍在尾兩端死死堵住,根本不給自己施展的空間。雖然兩軍相持不下,但對方拖,也要拖到援兵趕來
宋軍想突圍,只有一條路可走,就是打通南部,往坊州撤。但張憲親自指揮的南端,激戰了一夜,雖然阻止了金軍進攻的勢頭,卻也未能殺開一條血路來。眼下,戰鬥愈激烈,幾乎是無處不戰
連洛河也被鮮血染成了赤江
這個時候,徐衛已經顧不得姚平仲了。我在這裡激戰一夜,如果姚平仲都不趁這個機會突圍,那麼就算是崇尚道家的太上皇請動玄天真武大帝也救不了他
徐衛苦思突圍戰術,猛然間,他想起此次出征所攜帶的幾件器械,至今還未曾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