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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六章 西軍總帥(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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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值得注意的是,何灌以武臣的身份,充任宣撫副使,雖然是副的,但開了武臣任「宣撫」的先例,這在從前是不敢想象的。

徐紹忙裡忙外,整合諸軍勞苦功高,官家趙諶下詔,晉升其為太保,成為三公之一。可讓徐紹鬱悶的是,那尚書右僕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的差遣一直出缺,朝野都知道是留給我的,怎麼還不拜相?

嘉定二年三月,秦州,陝西制置司。

作為陝西軍事長官,徐衛自上任以來,忙得手腳不得閒,但成績也顯著。他秦鳳境內,朱記關完工,並通過驗收,已經派駐了軍隊。只等今年宣撫司的錢糧一撥下來,就準備加固鳳翔府城了。環慶帥司,在徐原歸還了舊部之後,加強了防務,劉光世親自領軍,在去年下半年挫敗了原環慶叛將慕容洧發起的一次襲擊,受到徐衛的明令嘉獎,劉光世著實露了一回臉。姚平仲掛帥的熙河路,也在緩慢地恢復之中。

今年他又辦成了一件事情,就是統計出了整個陝西境內,所有正軍的詳細數目,以及各番兵、鄉兵、壯勇、忠義巡社的大體兵力。在統計過程中,劉光世和姚平種都積極配合,徐原雖然有些藏著掖著的意思,但要查清楚不是難事。你每年問上頭要多少糧餉,不得根據兵力來麼?

此刻,徐衛手中就拿著統計成果。陝西四個經略安撫司加「鳳洋兩興安撫司」,共節制正軍十五萬。其中秦鳳軍三萬,環慶軍三萬兩千,熙河軍一萬七千,涇原軍四萬五千,鳳洋兩興安撫司三萬。除此之外,陝西境內各地的番兵、鄉兵、壯勇、忠義巡社,加起來大體數目過十萬。也就是說,陝西境內的武裝力量,包括正規軍和準軍事部隊,超過二十五萬人。

看著這個數字,徐衛也不免吃驚。同時也感到惋惜,如果有足夠的錢糧支援,陝西能拉起一支規模何其龐大的軍隊儘管都知道兵貴精而不在多,但陝西這地方的民間武裝跟其他地方不同,他們很多都有實戰的經驗,這是在一百多年來和党項諸羌作戰中積累起來的。

「若有二十五萬大軍在手,縱橫寰宇又有何難?」徐衛心中暗道。

「大帥,下官估計,這涇原的兵力還有所隱藏。」劉子羽看著統計結果說道。「據下官所知,涇原一路原有與黨項人互市的市場三處,後來因戰事而關閉,至今沒有開通。但十年來民間走私極其猖獗,這是眾所周知的秘密。相信徐經略在這其中漁利不少,所以他才有足夠的錢來四處採購軍糧,以敷不足。」

劉子羽的老爹,是陝西都轉運使,管的就是錢糧賦稅,經濟上的事,他自然瞭解得多一些。

徐衛點點頭:「這不難想象。哎,那三處市場怎麼回事?」

「回大帥,那三處市場本來是官辦,用來跟党項人作買賣。他們輸入皮毛、藥材、土產、戰馬。我們主要輸出生活用品。隨著宋夏戰和,市場時關時開。太皇太上皇在位時的政和年間以來,宋夏邊境市場就一直關閉了。」劉子羽道。徐衛如今任陝西制置使,幕僚部下的準確尊稱,應該是「制置相公」,但大帥叫習慣了,也就一時改不過來。

「戰馬?這可是我軍急需的東西」徐衛說道。

「不錯,我境之內,除西南外,一般不產馬。從前遼夏並立,若與黨項開戰,我朝就買遼馬,或與契丹開戰,我們就買夏馬,以供軍需。現在……什麼馬也沒了。」劉子羽苦笑道。

「現在我軍和党項人不是沒幹仗了麼?這市場可以開啊非但能買到戰馬,也是陝西增加稅收的一條途徑不是?」徐衛建議道。

劉子羽一時沉默,片刻之後,嘖了一聲:「這倒是個想法,不過,這些年陝西局勢不穩定,誰也沒顧得上這一頭。」

「現在不是穩定了麼?短期之內沒有大規模的戰事,正好重開互市」徐衛很有些熱情。

劉子羽適時地潑了一盆冷水:「大帥,這事說起來容易,辦起來難。首先,這重開互市,要宋夏兩方都同意,我們跟党項人已經沒有聯絡了,怎麼開?再者,大帥不得考慮到涇原徐經略的反應麼?市場若重新官辦了,勢必要派出機構去監管徵稅,那還有徐經略什麼事?」

紫金虎不為所動:「這事本帥放在心上了,得空跟徐宣撫商量商量。」

「哦,還有,隴西都作院上報說,趕了一批器械支援熙河,現在材料短缺,沒法開工。」劉子羽稟報道。

徐衛咂巴著嘴:「孃的,不當家不知柴米貴,樣樣都要錢。礦產原料,咱們陝西不缺,可是得先上交川陝宣撫司,然後撥下來,這一來一往甚為費事。這樣,你跟綿州彙報一下,看能不能便宜行事。今年就不上交了,直接發到隴西都作院去。」

「是,下官這兩天就辦。」劉子羽應道。

「這事得抓緊,你親自走一趟,代表我去綿州,儘快落實。」徐衛道。語至此處,想起制置司參謀官吳玠巡視四路邊防,也該回來了吧?遂道「晉卿有訊息沒?」

「統計結果他都報上來了,估計也就這一兩天回秦州。」劉子羽回答道。

徐衛點點頭,想了一下似乎沒什麼事了,遂道:「行了,你去準備一下,明天就啟程入川。」

「是。」劉子羽領命而去。

他前腳一走,徐衛也收拾收拾準備出門。他現在身兼三職,一是陝西制置使,二是秦鳳經略安撫使,三是秦州知州。所以他一個人,要時常在三個衙門打轉。忙完了制置司,就得去帥司,如果還有空,知州衙門也要去看看。

結果還沒出二堂,制置司的準備差遣辛贊就進來了。辛贊早在徐衛任定戎知軍時,就當他的佐官,這麼些年來,一直未曾離開,論資格,也算是紫金虎的元老了。

「制置相公,熙河將姚必隆在外求見。」辛贊稟報道。

姚必隆?不就是姚平仲的弟弟麼?他來見我,必為平仲之故,難不成糧餉軍械又出問題了?孃的,說是西軍總帥,但沒仗打,跟個管家婆沒兩樣

「讓他進來。」徐衛說罷,回到公案後坐定。

不多時,辛贊領一官員入內,年在三十上下,與徐衛相仿。身長不及七尺,但體魄健碩,跟他哥哥豹頭環眼,燕頷虎鬚的形象不同,此人清秀得多。面龐標緻,留須兩撇,一雙眼睛雖然不大,但極精神。穿一領青色官袍,戴交腳幞頭,一進來,望定徐衛,遠遠就拜下去:「卑職姚必隆,見過制置相公。」

「起來說話。」徐衛道,「你兄長近來可好?」

姚必隆起身上前,正色稟道:「多承製置相公過問,姚經略一切安好,只是……相公也知道,熙河帥司正極力恢復之中,難免有些煩心事。」

「都一樣,本帥也不好過,共體時艱吧。」徐衛有感而發。「說,何事?」

「稟相公,月前,熙河邊軍在久不巡邏的古骨龍城以北,擋獲了一支馬隊。當時,這支馬隊想要越過邊界,進入我熙河防區之內。軍漢們拿住一問,說是來自西域。並稱,他們前兩年來過一次,並受到了陝西長官的款待。這一回,他們行商党項,藉機前來拜會。」姚必隆稟報道。

徐衛聽罷,總覺得有點印象。細想一陣,終於想了起來。當時,三叔還在陝西宣撫處置使任上,也是熙河邊軍抓獲了疑似細作的馬隊,被押解到宣撫處置司。一問才知,對方自稱遼帝的使者,跟党項人通商的,不小心誤入邊界。

也正是通過他們才知道,原來遼國的一位宗室勳貴,叫耶律大石,於遼亡之際率部西走。沒幾年,在西域幹得風生水起,接連擊敗當地勢力,重新把遼國的大旗豎了起來。當時,三叔接待這些人,並沒有想太多太遠,只是考慮著跟另一支抗金力量取得聯絡,總歸是好。

時間一長,這事自己都給淡忘。沒想到,對方居然又來了。不過,這次來顯然不一樣。如果說那個叫耶律大石的,忌恨著南朝聯金滅遼,背棄兄弟之盟,他才不屑跟你有什麼往來。但現在既然又派使者回來了,是不是說明一些問題?

一念至此,徐衛立即問道:「人在何處?」

「奉姚經略之命,卑職押著領頭的幾個人一路來到秦州,現在那幾人正在外頭等候處置。」姚必隆回道。

徐衛聞言暗思,這件事還是先請示一下綿州的好。畢竟關係到外國,自己如果單方面處理了,未免有專斷之嫌。這制置使的位置,屁股還沒有坐熱,不能給人以跋扈之感。

「行了,你一路辛苦,去館驛歇著,隨後便可回去覆命。告訴你兄長,事我知道了,人我留下了。」徐衛揮手道。

「是。」姚必隆躬身一禮,退出了堂去。

他一走,徐衛喚來辛贊,讓他出面安排那幾個人住下,好吃好喝招待著,先不見他們。隨後又追回劉子羽,讓他趁去綿州的機會,把這事也給徐宣撫稟報請示一下。

一直到三月底,劉子羽從綿州回來,事情才有了音訊。徐處仁批准了徐衛的請求,除了糧食和錢財之外,用於軍需的各種礦物材料,今年就不需要往四川運了,就地解決吧,宣撫司會派出相關官員來審計。

至於西域來客一事,宣撫司的意見是,由陝西制置司先出面跟對方接觸一下,看看到底是什麼來意,然後再作進一步打算。有了這個批覆,徐衛便立即安排,要親切接見所謂的遼國商人。

接見的場所,選在秦州知州衙門的花廳上。只因制置司,經略安撫司,都是軍機重地,不適合接見外賓。

在「外賓」沒到來之前,制置使徐衛、參謀吳玠、參議劉子羽,主管機宜張慶和秦鳳經略安撫司的參議馬擴已經齊集堂上,規格可謂不低。

此時,深具外交經驗的馬擴正在分析。

「按道理說,這兩國互市,一般都有指定的場所,不可能四處亂竄。西域要和陝西接觸,無論如何避不開夏國。這党項人竟然能容許契丹人在他們的國境內行走自如,還跑到宋夏邊境來,這豈非咄咄怪事?」

聽他這麼一說,在場的文武官員也覺得事有蹊蹺。這党項人跟女真人現在同穿一條褲衩,據說夏國已對金稱臣了,它沒理由讓契丹人藉由他們的地盤,來和宋人接觸吧?眾人第一反應時,莫非有詐?但仔細一想,不太可能,宋金議和不久,女真人沒必要搞這些名堂。

正說著,辛贊領著幾人踏入花廳。徐衛望去,那幾人俱是身穿皮裘,頭戴毛帽,裝束大異於漢人,便連五官長相,也有一些區別。雖然不至於黃髮碧眼,但明顯立體得多。

「此乃我陝西制置相公。」辛贊向他幾人介紹徐衛道。

那幾個聽了,先打量了徐衛幾眼,才先後拱手道:「見過制置相公。」標準的漢禮,不太標準的漢話。

遠來是客,徐衛也不託大,起身還了禮,笑道:「請坐,吃茶。」

主賓坐定後,徐衛使個眼色給馬擴,後者會意,笑問道:「不知幾位從何而來?」

「我等自西陲而來,本是與夏國行商,藉此機會,前來拜望貴國陝西徐宣撫使。」說話的人約有四十多歲年紀,從言談舉止看得出來這人在軍隊裡幹過。

「徐宣撫遠在內地……」辛贊插了一句。

徐衛揮手打斷道:「他說的是前任徐宣撫。」

「怎麼?當初那位徐宣撫已然卸任?」那人皺起了眉頭。

「不錯,如今我為此地長官,有事跟我說也是一樣。」徐衛沒必要跟對方解釋太多。

但那人顯然有些疑慮,一時不肯說話。馬擴看在眼裡,提醒道:「諸位不必過慮,這位制置相公乃前任徐宣撫親侄。」

聽了這話,那人才打消疑慮,正色道:「我等當日受徐宣撫的款待,歸國之後,如實上稟國主。此次復來,便是攜帶禮物前來致意,並帶來國主的口信。」

國主,明顯就是指遼帝耶律大石吧?

馬擴看徐衛一眼,見他不打算說話,遂問道:「有心了,敢問貴國君王有何口信?」

「我國主說,當年他統兵燕雲,貴國以宦官童貫為帥,統十萬大軍前來入寇。當時,有位使者,姓馬,曾經面見國主,有意勸降,被我國主拒絕。後來,十萬大軍兵敗如山,被國主一直追到雄州。」

聽他提起這事,在場眾官臉上都沒光,尤其是馬擴。想一想,當年乾的荒唐事,搞什麼海上之盟,聯金滅遼,意圖收回燕雲十六州。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燕雲沒拿回來,反倒引狼入室,把大半個中國都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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