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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七章 曙光初現(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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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七章曙光初現

「遙憶昔年,南北結為兄弟之好。(牛文~網)貴朝仁宗皇帝駕崩,我道宗皇帝聞訊慟哭,造衣冠冢,四時祭祀從無懈怠。此番深情,就換得南朝轉面無恩,背信棄義?」那遼人越說越有些激動了。

他提的那樁故事,在宋遼之間流傳甚廣,並一直是宋遼兄弟之誼的見證。事情是這樣的,宋仁宗在位時,有一次遼國派使團前來。當時遼國的太子叫耶律洪基,他自小讀四書五經,治儒家經典,當然也不會放棄契丹人的弓馬騎射。他非常想看看南朝到底是個什麼樣子,有刺探內情之意。

於是,他混在使團裡前往南邊。結果,他自以為作得機密,誰知剛到宋遼邊境,就被南朝的官員認出來了。這事非同小可,大宋官員不動聲色,飛馬將此事報到了東京。等耶律洪基到了東京,正驚奇地四處遊覽參觀時,來自禁中的內侍出現在他面前,把他請入了皇宮。

宋仁宗並沒有按照外交禮儀去接待他,而是在內廷,與自己的皇后,用家宴的方式款待耶律洪基。這讓契丹太子非常感動,臨別之時,宋仁宗以長輩的身份,賜給他非常豐厚的禮物,並拉著他的手說:「吾與汝一家也,當以盟好為念。」

耶律洪基即位以後,總是思念東京皇宮裡那位長者,於是提出一個請求,請宋仁宗送一幅畫像給他,看到畫像,如睹真顏。當時為這事,宋廷起了不小的爭執,有大臣認為契丹人提出這種要求,恐怕居心不良,萬一他們把畫像拿去詛咒扎針什麼的,於官家有妨。

宋仁宗不理會這些言論,讓殿中侍御史畫了一副像,送到遼國。畫像到時,耶律洪基親自出京城迎接。後來仁宗皇帝駕崩,耶律洪基驚聞噩耗,痛哭失聲,把仁宗遺像和契丹歷代皇帝的畫像同掛堂中,並哭著對宋使說:「四十二載不聞兵矣。」就是說,因為南北兩朝的友好關係,我們四十二年沒打仗了。

聽遼人這一番數落,在場眾官面子有些掛不住,吳玠不悅道:「諸位遠道而來,就是為翻這些舊賬?」

徐衛一揮手:「哎,遠來是客,讓人家說。」當初海上之盟,大宋聯金攻遼,在道理上來說,確實不厚道,還不讓人家發發牢騷?

那遼使看了徐衛兩眼,也不發意思再揭傷疤了,轉移話題道:「女真狄夷起于山林,本是我朝奴僕,竟逆而作亂,以致我山河破碎,聖主蒙塵。國主於危難之際率部西走,得契丹族人襄助,破西域十數國,重續大遼國柞。然念念不忘者,恢復故土,迎還聖上。」

契丹人稱女真人為「狄夷」,聽起來有些不合適。但其實,遼國用漢制,尊儒家,從來沒把自己當成蠻夷外族。曾經有漢官給遼帝講解儒家經典,其中有一句「狄夷之有君」,漢官不好解釋。遼帝卻說「吾修文物,彬彬不異中華,何嫌之有?」意思就是說,我崇尚和學習中國文化,彬彬有禮的,跟中國沒有任何區別,我又不是狄夷,有什麼不好說的?

他這個觀點,即使放到一千年以後,也是正確的。血緣不算甚,文化才代表中國。

耶律大石想恢復故土,這不容置疑,至於迎還被女真人俘虜的遼末代皇帝,恐怕只是個政治口號罷了。

對於從前的聯金攻遼的舊賬,徐衛不方便評論,只是讚道:「貴國國主有如此雄心,在下甚為欽佩。」

遼使點點頭,繼續道:「當日之失,以致今日之禍,我北朝雖然國破家亡,聖主蒙塵,然南朝亦丟城陷土,損兵折將,怎不叫人扼腕?」

又說一陣,徐衛等大宋官員基本不怎麼搭腔。直到馬擴突然插了一句:「貴國與黨項人一直有來往?」

「這是自然,昔日契丹危險之際,夏主曾遣軍救援。雖然無法挽回頹勢,但這份情義,我國主卻是銘記在心的。在西域重立大遼後,仍然與夏國保持聯絡。只是……」那遼使沒再說下去。

他不說馬擴也知道,只是現在党項人也晦氣了,沒有實力和女真人抗衡,因此不得不俯首稱臣。但既然如此,夏國為什麼還要和被女真人視為餘孽,必欲除之而後快的耶律大石保持關係?甚至還通商?這一個問題困擾著馬五,直到這次禮節性的會見結束,他也沒能想明白。

幾位遼使本來帶來了要回贈給徐紹的禮物,徐紹既已去職,徐衛就代為收下。來而不往非禮也,按說他也應該回敬一些東西,再加上中原素以泱泱自居,出手還絕不能小氣。只可惜,現在陝西窮得叮噹響,徐衛想找一枚多餘的銅錢刮痧也沒有。最後,他給遼使拿了一柄刀,那是他的部下在戰場上從一名女真萬戶屍體上奪來的。他讓遼使將這把刀轉送耶律大石,便算回禮了。

這次會談,儘管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內容,僅僅是出於禮節。但卻標誌著,趙宋方面,和遠在西域的契丹人取得了聯絡。

徐衛在會談結束後,就將此事報到了綿州。徐處仁對這件事不太上心,一是因為對耶律大石新建的契丹國缺乏瞭解,二是大石遠在西域,中間還隔著一個夏國,對大宋而言好像沒什麼影響。因此,他指示徐衛,你接待完後,打發他們回去就行了,川陝宣撫司不必出面。

四月初,徐衛親自送遼人出秦州城,並命令熙河帥司,一定要派兵護衛出境。並請遼使代為轉達對耶律大石的問候和敬意。在送別之時,紫金虎很想提一提聯合抗金這類話,但幾次到了嘴邊,都吞了回去。現在談這個,八字都沒一撇。

「好,諸路保重,一路平安,希望還有再見的時候。」徐衛抱拳向遼使一行人道。

「制置相公保重,告辭。」遼人紛紛還禮,而後俱都跨上馬背,風馳而去。

一直等到對方跑得遠了,他回身上馬,引吳玠、劉子羽、馬擴三人回城。

「大帥方才說,希望還能再見?」劉子羽問道。

「自然,大石和我們有共同的敵人,儘管結怨很深,但本帥相信,一個能在國破家亡之際,率殘部西走,並克服重重困難,再造河山的梟雄,必定是個務實的人。如果大石確實有恢復故土之心,他會再派人來的。畢竟,我們兩次款待他的使者,已經釋出善意。」徐衛說道。

「就怕遠水解不了近渴,更多的只是象徵意義罷了。」吳玠嘆道。

徐衛聞言一笑:「凡是能讓女真人添堵鬧心之事,我們都願意幹。」

「哈哈。」吳劉二人皆笑,唯馬擴沉思不語。

徐九一見,問道:「子充兄,發什麼愣?」馬擴沒反應過來,還是劉子羽喝了一聲,他才如夢方醒。

「想什麼出神?」劉子羽問道。

馬擴神情鄭重,朗聲道:「大帥,這些日子卑職一直在想一個問題。党項人為什麼要讓契丹人經過他們的地盤來和我們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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