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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九章 騎兵奔襲(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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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昉,前遼國狀元,今大金重臣,兀朮的謀主,被四太子以「先生」相稱。他察覺到了沈王的猶豫。也難怪,自宋宣和年間,金天會年間,兩國開戰以來,儘管互有勝敗,但從來沒有哪一場仗,就像這回打襄陽,從去年十月,打到今年八月底,整整十個月,三百天,兩國動用了至少數十萬軍隊,圍繞著襄陽血戰不休,拼死爭奪。

大金國的軍隊,已經不像開戰之初,動輒數萬女真本軍和渤海軍。連年的征戰,使得猛安謀克的數量持續減少,不得不徵用契丹人和漢人來充實行伍。而南方的軍隊,則在十幾年的征戰漸漸強大。不是指對方有多少兵力,而是一股氣勢。

當年,在兩河,金國勇士們所向披靡,即使面對數倍,十數倍的宋軍,也能輕易取勝。這種情況,現在已經一去不復返了。現在的宋軍,都是百戰餘生的悍卒,他們知道怎麼打仗,知道怎麼對付女真人。

這從眼前的襄陽之戰中很容易看出來,為了一座城池,宋軍將士寸步不讓。即便城池已經淪陷,他們卻毫無退意,立刻整頓軍隊捲土重來!這種不怕死的氣勢,正和當年女真人起兵抗遼時,如出一轍!

堅毅果敢的沈王會猶豫,正是因為這一點。但襄陽,必須拿下,且要牢牢握著大金國手裡!

「大王。」思之再三,韓昉開口道。

「先生?」兀朮抬起頭來,以信任的目光看著他的謀主,希望對方能幫他拿個主意。

「血戰十月,雙方都筋疲力盡,誰咬下撐下去,誰就是勝者。這個時候,萬不能退!」韓昉堅定地說道。堂中多名文武官員,沒有誰附和他的意見。

兀朮微微嘆了口氣,他如何不知道這個道理?只是眼下的形勢,實在是太過艱難。襄陽的宋軍發了狂一般反攻,江北淮南又有多個州縣被宋軍奪取,那該死遭瘟的徐虎兒又奪回了洛陽,佔據了虎牢關,窺視中原……見兀朮沉默不言,韓昉有些急了,大聲道:「襄漢地尺寸不可棄!今一舉足,此地非我有,他日還想再來,非數十萬人不可!」

兀朮仍舊沉默,別說他日,便是現在,自己就已經動用了二十萬步騎。儘管,絕大多數都是從前高世由的軍隊,但現在大金國能驅使的,也就是他們了。

一陣之後,他無力地揮了揮手:「你們去吧。」

堂中文武黯然地退出帥府,十個月艱苦卓絕的血拼,已經讓這些人身心疲憊。兀朮在帥座上看著銳氣全消的部下,苦笑道:「先生看看,往常征戰,我這些大將們,哪個不是爭先恐後?打了快一年,沒有糧食,沒有金銀,沒有女子,他們都乏了。」

韓昉快走幾步,上得前去,正色道:「大王,恕下官直言,十餘年來,我大金國的軍隊一直保持著絕對的優勢,可以說壓著宋軍在打。但時至今日,我軍銳氣不再,宋軍愈戰愈勇。照此下去,攻守之勢,恐怕相易!」

這話不禁讓兀朮聞之色變!雖然,韓公美的話大半是為了激自己,宋軍想攻守易主,還不知是猴年馬月的事情,但畢竟已經有了兆頭。

「下官認為,佔穩襄漢,就能一勞永逸地解決問題。南朝好比一條大蛇,襄漢就是它的七寸,只要握住了七尺,哪怕南朝再掙扎,也都在我掌握之中!如果不趁我軍銳氣消磨殆盡之前穩固襄漢,他日局勢如何發展,就不是人力可以左右的!」韓昉疾聲道。

兀朮撐著膝蓋站起身來,走到韓昉身邊,沉聲道:「先生真知灼見,我自然明白,此事容我細細思量。」

韓昉見狀,知道多說也無益,躬身一揖,轉身退出帥府。他一走,兀朮長嘆一聲,搖頭道:「難啊……」

建武三年,九月,襄漢仍舊一片喊殺聲。折家軍和何薊率領的常捷軍精銳齊出,猛攻襄陽一帶。兀朮設在襄陽以南的鹿門山大營被攻破,宋軍直趨襄陽城下。另一頭,夏金吾帶著七千女真本軍,數萬籤軍,進攻唐州。雖在野戰中擊敗了岳飛部將王貴,卻在攻城戰中遭受了挫敗。

在淮南,兩路神武中軍會師,劍指宿州。但此時,朝廷裡出現了變故。當初徐紹開闢江淮戰場,為的是緩解襄漢壓力,逼兀朮退兵。現在,皇帝和朝中部分大臣眼見趙鼎進展神速,認為已經達到了預期目的,不宜再遠走,否則江南不設防,萬一有個變故,救援不及。

太上皇趙桓親自召見了徐紹,再三勸誡,皇帝趙諶甚至親自到徐紹辦公的政事堂,要求他命令神武中軍撤回來。以首相朱勝非為首的大臣,也不斷地上奏。徐紹的堅定盟友許翰,保持沉默,只有參知政事秦檜極力支援。

但很快,秦會之遭到了打擊。先是皇帝親自下詔斥責他,而後剝奪了他參與決策的權力,將他從詳議司除名。最後,見徐紹仍舊不肯讓步,趙官家授意相關大臣彈劾秦檜,罷免他參知政事的職務。有人甚至給徐紹捎口信,如果再不勒兵,秦檜將被遠竄。

秦檜一直是徐紹的堅定支援者,在徐紹推行新政中,隨處可見他的身影。現在上頭動到秦檜身上,挑明瞭,就是殺雞給猴看。在空前的壓力下,徐紹被迫命令趙鼎勒兵,還師揚州。

這一時期,儘管彈劾徐紹的大臣不在少數,但幾乎沒有人要求罷免他的次相之職。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種關頭,只有徐紹能扛起抗金的重任。

就在襄漢戰區局勢莫測之時,佔據虎牢關的西軍卻一直沒有進兵鄭州。撒離喝更加相信,徐虎兒此來,只為虛張聲勢,給金軍添亂,並非有意收復中原。他多次向身在前沿的兀朮寫信,再三聲稱,徐虎兒不足慮,這廝就是來搗亂的,大王可安心打襄漢。

九月上旬,猶豫再三大金國沈王兀朮,終於聽取了韓昉的意見,下定決心不退兵,誓死奪取襄漢。在軍事會議上,兀朮說了重話,說是哪怕絕中原之戶,也必須拿下襄漢,敢言退兵者,死!

兀朮之所以能下定決心,一是因為韓昉的話,二是因為宋軍在江淮的攻勢停止,三是因為吃定徐衛虛張聲勢,並無力威脅鄭州和東京。開玩笑,若徐虎兒真提西軍主力來收中原,難道他陝西老巢不要了?雖然陝西金軍式微,但河中府仍有可觀兵力,隨時可以開過黃河,進攻關中,徐衛不能不考慮這一點。

為了表示誓奪襄漢的決心,兀朮離開光化軍帥府,帶著部隊來到襄陽一線,親自指揮金軍,阻擊反撲的宋軍。沈王的到來,鼓舞了金軍士氣,九月十九,宋金兩軍激戰戰襄陽南郊,不分勝負,次日又戰,仍舊難分高下。九月二十二,兩軍主帥,兀朮,折彥質都親臨一線督戰。

苦戰數月的宋軍終於在金軍竭力反撲下失利,退到了襄陽南面的宜城縣。兀朮大喜過望,抓緊時間,再置營寨,防備宋軍又來。

可此時,不單是金軍疲憊不堪,宋軍也是強弩之末。十個月下來,傷亡已經以萬計,從軍官到士兵,都是苦不堪言!折彥質動搖了,當老而彌堅的何灌找到他,堅決要求再次組織攻勢,奪回襄陽時,這位以党項人身份作到大宋柱國之臣的宣撫相公態度曖昧,言辭閃爍。

何灌急怒攻心,襄漢是他的防區,一旦此地丟失,荊湖門戶大開!他甚至不惜以死來威脅折仲古,說折宣撫若是不肯進兵,那麼何某就舍此殘身,親率神武后軍反撲,雖死而不悔!

此時,被徐紹解救,結束監視居住,起知邵州的李綱,受宰相委託,來到前線。得知情況以後,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苦口婆心地勸折彥質不要放棄,哪怕損失再大,也要奪回襄陽。否則,襄陽一丟,亡國之期不遠矣!

李綱如今雖然下臺,但他在朝野的威望仍舊不可小視。作為主戰派的一面旗幟,受到廣泛敬重。然而,折仲古並沒有給這位抗戰元老太多面子,儘管接待十分熱情恭敬,卻一直沒有明確態度。

同一時間,兀朮卻在加緊調兵遣將,修復鹿門山大營,並增派兵力給夏金吾,企圖奪取唐州,將岳飛往南趕。種種跡象都顯示,襄陽淪陷,已成定局!

九月三十,虎牢關。

在奪取關城以後,西軍一直在這裡修整,已有一個多月。在徐衛的部隊裡,有不少來自河南中原計程車兵。此番,跟隨大帥出征,這些士兵都期盼著能打回故鄉去!但自從奪取了虎牢關以後,他們就在這裡每日吃飯,操練,操練,吃飯,上頭似乎根本沒有要兵出虎牢的跡象。

有些訊息靈通,頭腦活泛的甚至傳說,大帥這回帶咱們來,就是嚇一嚇金人,沒打算要怎麼樣。你也不想想,咱們三萬多兵力,憑什麼去收復東京?再者,咱們一走,關中說不定要出什麼事,等著吧,用不了多久,大帥就會下令班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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