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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八章 四個女人(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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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武六年九月,大宋鄜延經略安撫使徐洪發兵五千,進剿綏德和晉寧邊境上作亂的羌眾。五千兵,這對西軍來說,規模算小吧?但即使如此,還是引起河東極大震動!大金國晉寧軍知軍在鄜延軍只推進四十多里的情況下,竟然捲鋪蓋跑路。因為晉寧軍雖然屬河東,但與陝西接壤,與河東卻隔著黃河。如果逃跑不及時,等西軍打過來就完蛋了。邊界上的諸羌部落被打得潰不成軍,望風而逃。大金國河東宣撫副使兼知太原府火速集結一萬餘兵力趕往晉寧軍,並將此事直接報向大金國都城燕山府。

徐洪保持了相當剋制,在打散諸羌部落以後,見金軍大舉來援,主動退出邊界。但金軍卻沒有罷手的意思,接連調兵遣將,陳兵邊界。並就西軍犯境一事,向鄜延帥司提出警告,要求給個交待。

延安府,鄜延經略安撫司。

大帥徐洪正召集眾將推演可能爆發的戰事,金河東宣撫司發來的照會言辭激烈,頗有小題大做的意思。而且據偵察,在晉寧軍,金人已經增兵三撥。雖然不至於說再犯陝西,但爆發區域性戰事的風險很大。

「晉寧軍治所在黃河以西,據卑職看,對方如此大的動作,是怕我軍趁勢奪取晉寧,所以故意虛張聲勢,真正挑起戰事的可能性不大。」鄜延帥司統制,兼延安府兵馬總管說道。

「卑職也這麼覺得,如果說金人想犯陝西,絕不可能從這裡出發。經略相公,不如正式覆函河東,將事情擺明。告訴對方,我司出兵進剿乃是被迫,且並未針對金軍。」有人建議道。

徐洪捋著紅須不說話,其子徐勇見狀道:「父帥,卑職以為信還是要回,但我司必須示以強硬!」

一語既出,滿堂皆驚。那延安兵馬總管質疑道:「少帥何出此言?」

「諸位,金軍如此之大的動作,並非因為畏懼。據我猜測,對方可能是在試探我司反應。」徐勇正色道。

眾將都知徐少帥膽略過人,話出必然有因,遂紛紛追問原由。徐洪也道:「你因何作此判斷?」

「父帥試想,自陝西光復,宋金兩軍隔黃河對峙。如今,我們不過五千兵越境追剿,而且事後主動退出。在這種情況下,金軍連續三次增援,陳兵邊境,好似要進犯陝西一般。但是人都知道,與晉寧接壤的綏德不光地形複雜,而且軍寨堡壘密佈,大軍根本無法推進。河東要犯陝西,必由蒲津入關中。所以,金軍欲犯陝西這說不通。如果說是為了報復,也未免牽強,我軍追剿諸羌,未陷一城,未拔一寨,且主動退回,它報復個甚?以此度之,金人是為試探於我。」徐勇詳盡的分析讓眾人無可辯駁。

徐洪聽罷,也頗以為然。但是話又說回來?試探什麼呢?左思右想不得要領,正疑惑時,一人搶入節堂,疾聲道:「大帥!金人越過邊界!進逼米脂!」

堂上頓時譁然!

陝西光復以後,西軍士氣高漲,徐洪率領的現鄜延軍,原兩興軍在光復陝西之役中戰功顯赫,正以一種勝利者的姿態自居。現在金人居然越過邊界,進逼米脂,這分明是一種挑釁!

「孃的!還真打過來了!大帥,務必予以堅決反擊!」將領們怒了。

徐洪神色不改,舉手道:「別慌!」略一思索後,下令道「秦德!你馬上領四千兵去綏德,與綏德駐軍一道應付局勢。」

「得令!」名喚秦德的軍官領命,但馬問道「但卑職如何行事?」

徐洪沉聲道:「若金軍來攻,堅決反擊,若它不動手,我軍也保持克制。」赤髯虎非常明白,現在川陝的主線是重建恢復,邊界上的衝突雖然不可避免,但一定不能讓事態惡化。如果說現在鄜延軍就開上去噼裡啪啦一頓打,那麼局勢的發展就有可能讓雙方都收拾不了。

而且,方才兒子的話也提醒了他。金軍可能是為了試探,恐非真心來犯。不管如何,此事當速報秦州知道。

八月十五,中秋。

徐衛是一個很勤奮的人,便是法定假期也經常在衙門辦公。但這回卻不同,中午之後,他就匆匆離了制置司衙門回家。因為今天在徐四夫婦已經作鳳州來到了秦州作客,還有徐秀萍和範經夫婦也來了。雖說是自家兄弟姊妹,但平日裡各有各家,難得聚首。

徐府之中,張九月正命人在後苑裡安排宴席。徐秀萍夫婦因為就在秦州的緣故,早就到了,此時,大姑正和弟媳一道張羅。

「弟妹,她怎地不現身?」徐秀萍一邊將菜傳上桌,一邊問道。

「誰?」張九月正指揮僕人搬椅子,一時沒反應過來。

「你說能是誰?就是新進門那個。」徐秀萍道。

張九月聞言一笑:「可能是讀書人家的女子講究多吧,嫁進門這些天,倒來拜過我一次,但平常都在房中不出來。」

徐秀萍一吸氣:「這就怪了……」四張一瞧,探過頭去低聲道「那我兄弟呢,這幾天都在哪過夜?」

好在是成了親,生了娃的婦人,又沒男人在,所以顧忌少了些。張九月也低聲道:「這幾日因為外地來的下屬故舊多,官人時常宴飲,都在我那處過夜。」

徐秀萍聽罷,苦笑一聲:「看來真是書香門第出來的,跟你我這種大字不識幾個確不一樣。」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在想,我們老九怎麼回事?真不把傳宗接代當回事?你這廝三十好幾的人了,沒兒子你不急?姐姐還替你急呢!

兩人正說著,忽聽一個聲音笑道:「你兩個倒忙得歡。」回頭一看,只見一婦人,四十多歲,體態有些臃腫,穿著倒很考究,不是徐王氏是誰?

張九月迎上去一禮,笑道:「四嫂來了,四哥呢?」

「哦,在前堂跟姐夫說話呢,我過來幫忙了。」徐王氏笑道,隨後又向徐秀萍行了禮。徐三出身將家,性格豪爽,藏不住話,馬上就把那樁「怪事」說了出來。

她不說還好,一提這個,徐王氏就變了臉色。那祝季蘭是她贖買送給弟弟作小妻的,就盼著那女人肚子爭氣,趕緊給小叔子添個男丁。現在一聽說祝季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老九也不去她那裡過夜,這還得了?

只是她作嫂子的不好出面,目光落在三姐身上,慫恿道:「姐姐,索性你去喚她出來。這已經是徐家的人,怎麼還擺出一副客人模樣?不把這裡當家?我們都到了,她連個面也不露,這成何體統?」

徐秀萍一想,自己是大姑子,這事自己不管誰管?當即二話不出,就要往回走。就在此時,便瞧見一個嫋嫋婷婷的身影款款而來。

祝季蘭低著頭,在侍女的陪同下正走出屋簷,入得後苑,她像是很拘謹,一直不敢抬頭。輕移蓮步,走了好一陣才到跟前,微微抬頭,先衝徐王氏一福,仍稱夫人。徐秀萍她沒見過,但料想是客,也施一禮,最後才對張九月道:「姐姐。」真個綿綿之音,聽得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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