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宋閥》小說信息

第六百五十二章 折家折了(第2頁,共2頁)

字體:

當鐵浮屠衝下來時,這位悍將指揮他的騎兵部隊衝出人cháo去,也根本顧不得會踐踏到同袍。正是因為這個,他的部隊沒有被鐵浮屠踩扁。當金軍重騎勢如破竹地往前衝時,他就率領著騎兵在旁邊追趕。

等鐵浮屠完全衝出人海後,還沒有來得及停下,就被折彥野趕上。折家馬軍截住了鐵浮屠,使其無法回頭再衝。重騎兵最主要的作用,就是衝陣,如果跟輕騎格鬥,顯然不佔優勢。

可折彥野能截擊鐵浮屠,卻無法顧及到柺子馬。就在他們追擊鐵浮屠之時,背後,已經軍敗如山倒。方才發生在金軍身上的事,如今轉到了宋軍,士兵們丟棄了戰利品,甚至扔舊了自己手中沉重的器械,和身上礙事的鎧甲,全力逃命。

折彥文見大勢已去,無力迴天,急勸折郡王趕緊撤離戰場。作為主帥,折彥質深知此敗他該負的責任,也不忍拋棄同袍,但場面已然無法收拾,在兄弟們的苦勸下,他只帶著數百親兵往淮河奔逃。他一走,折家軍群龍無首,根本無法組織抵抗,紛紛潰逃。金軍一路追擊,所向披靡,只有折彥若和折彥野兩人,引三千馬軍掩護在後,以使折家軍免於滅頂之災。

一直追到真陽縣,因為彥若彥野兩兄弟的斷後,也因為不知道宋軍虛實,更因為兀朮守土為上的策略,金軍放棄了繼續追擊。

折家軍損失巨大,接近四萬馬步軍,逃到淮河邊的,不到兩萬千人,軍需物資,武器裝備,更是遺棄殆盡!折郡王不敢停留,指揮殘軍火速通過淮河。當過河之後,有人建議一把火燒了浮橋,以斷絕金人進攻淮西之路。

所幸,折郡王沒有被失敗衝昏頭,拒絕了這個建議。從當天晚上,到第二天,陸續有部隊歸建,最後統計兵力,得兩萬七千,也就是說,此役,折家軍陣亡、失蹤、被俘,達一萬餘眾!這是一個巨大的損失,更不用說物資裝備幾乎全部折掉!折家軍這回,真折了。

大敗之後,軍心浮動,人無固志,折彥質為防淮西遭到進攻,遂在淮河邊佈置防務。但金軍似乎並沒有進攻淮西之意,打掃了戰場之後,便在蔡州紮了下來。

此時,一個嚴峻的形式擺在折郡王面前。怎麼交待?怎麼向朝廷交待?怎麼向趙官家交待?

試想,天子此次繞過朝臣,直接向他釋出北伐命令,可見天子期望之高,同時,也不難想象朝臣們的態度。當他們聽到前線戰敗的訊息,那將會引發何其激烈的爭執!天子勢必陷於被動,大臣們勢必群起而攻!一旦追究起責任來,天子是不會有錯的,錯的只能是大臣!

這個責任,誰來負?當然是折郡王!幾乎可以預見,所有的矛頭都會指向他!

此時,折彥質後悔已經來不及了,他必須馬上拿出對策來!但光是想想,都覺得頭痛,因為他好像沒有什麼藉口可以找。此戰的失利,不在於金軍有多強,計謀有多yīn,而在於折郡王的輕敵和大意,他應該負主要責任。

就在折郡王準備要自解行在請罪時,他的一位幕僚,一名幹辦公事給他出了一個主意。說是這次戰敗的責任,你一丁點都不能往自己身上拉,你必須得讓別人去墊背!這個人是誰?神武后軍都統制何薊!

本來郡王你命令他七月底,八月初出兵,他到此刻還沒來。正是因為他貽誤軍機,才使得金人調集重兵來攻,所以追擊戰敗的責任,首先就是嚴辦他!

另外,你也不能對朝廷說戰敗了,北伐玩完了。你一方面奏報失利的訊息,一方面還要請求朝廷撥發糧餉軍械,集結部隊,以備再戰。咱不管江西還剩下多少部隊,但這個姿態一定要作足。儘管皇帝和大臣都絕對不會再同意繼續北伐,但這個姿態,你一定要作足。朝中沒幾個懂軍事的,所以,你不能讓他們感覺到北伐破產了。

這個辦法,雖然不算光明磊落,但折郡王卻感覺撥雲見日。重賞了這名幹事,馬上依照他的建議,上奏朝廷。除了報告失利的訊息以外,又狠狠告了何薊一狀,指責他違背節制,貽誤軍機,導致神武前軍孤師奮戰,鑄成大敗。同時,請求朝廷再撥軍械物資,準備再次北伐。

九月,杭州行在。

大臣們「罷工」的luàn象,在皇帝和宰相們的努力下,漸漸平復,大部分朝臣已經回到各司各衙理事。只有少部分人仍舊揪著不放,繼續吵著要休兵罷戰,以免惹上禍事。不用說,言官跳得最歡,其中又以羅汝楫為最!

趙諶終於忍無可忍,讓朱勝非下令,宣佈羅汝楫「誹謗君上」的罪狀,免去其一切差遣,交大理寺論罪。大理寺,是全國最高司法機關,官員犯罪,必由大理寺稽核定猷。

羅汝楫被抓到大理寺關押,頓時在朝中再掀波瀾。首先發難的,就是他所在的臺諫的同僚們。能作言官的,一般比較正直,剛烈,敢說話。為了營救因言獲罪的羅汝楫,言官們紛紛替他開脫。但羅汝楫誹謗皇帝,證據確鑿,想給他作無罪辯護,顯然不可能。

於是言官們另闢蹊徑,上奏請求,將羅汝楫從大理寺提出來,關到「烏臺」就行。烏臺,就是御史臺,因為漢代的御史臺外,遍植柏樹,很多烏鴉在樹上築巢,因此得名。宋神宗元豐年間,曾經發生過一起,主角就是大名鼎鼎的蘇東坡。東坡先生當時屬於跟變法派對立的保守派,他在給皇帝的上奏中,譏諷被王安石新近提拔起來的幫助變法的官員。結果惹惱了這些人,遂指責他誹謗新法,又從他過去的文章裡逐字逐句搜尋,斷章取義,證明蘇東坡一貫是壞分子。於是乎,這位名震千古的大宗師,被抓進御史臺,關了四個月,天天被人bī著交待問題,寫材料。

現在,臺諫的官員請求把羅汝楫從大理寺轉到御史臺,就是借用這個曲故。因為,他們認為羅汝楫這是標準的因言獲罪,應該由御史臺內部先處理。

顯然,趙諶不可能答應。於是乎,羅汝楫被關在大理寺,也是天天有人bī著他交待問題,讓他寫為什麼要誹謗君父。如果說,羅汝楫能大義凜然,堅持到底,拒絕認罪。那麼,不管他的做法對錯,正少這個人還是有些硬骨頭的。

可羅汝楫一旦被捕,就失了分寸。他根本沒想到自己身為言官,就批評了皇帝幾句,雖然是當著太上皇的面,但竟然落到了這麼一個下場。一進大理寺,新任大理寺卿何鑄,對他還算客氣,沒扔進大牢裡,讓他住在一間雜房中,每日好酒好飯招待。但驚慌失措的羅汝楫茶飯不思,終日惶惶。

被抓進去第二天,就認罪了。老老實實地交待自己出言無狀,誹謗君父,實是有罪。何鑄見他認罪,也不為難,綜合考慮之後,判了羅汝楫一個「廣州安置」,安置,就是監視居住。是大宋針對犯了過錯的官員的一種處罰。

但審判結果報到皇帝面前,趙諶大為不滿。他認為何鑄判得太輕,羅汝楫的罪過,怎麼可能只是「誹謗君上」,他還有更嚴重的問題!什麼問題?趙諶親自給他定性,挑撥兩宮!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