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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六章 協商起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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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顏亶臉sè漸漸沉下來:「一家人?你知道你弟弟犯了什麼王法麼?」

「這……不知。」其實裴滿氏想著,不外乎就是貪了幾個錢,在地方上霸道了一點吧。

「那朕讓人說給你聽,請左丞相。」完顏亶道。

片刻之後,也不知完顏宗賢從哪裡冒出來,見過皇帝之後,又給皇后行禮。裴滿氏吃了一驚,她根本不知道完顏宗賢這麼快就從中京趕回來了。

「左丞相,你告訴皇后,她的弟弟在中京都幹了些什麼。」完顏亶長袖一甩,大聲道。

「是,稟皇后,裴滿忽睹在中京留守任上,共犯下貪贓、受賄、殺人、欺君等大罪十餘條,樁樁查證明白,人證物證一件不少,條條都可論死!」完顏宗賢說罷,將卷宗遞到皇后面前。

前面說過,論起來,完顏宗賢跟裴滿家是親戚,他理所當然應該是「後黨」,可這位老臣對皇帝極為忠心,這回算是大義滅親了。

裴滿氏一把抓過卷宗摜在地上,切齒道:「宗賢!裴滿家何曾虧待過你!」

「皇后此話怎進?臣身為大金國丞相,自當輔佐君王,匡扶朝政,怎敢徇sī?」完顏宗賢正sè道。

裴滿皇后氣得說不出話來,轉向皇帝道:「陛下,縱使忽睹有罪,也請看臣妾臉面……」

完顏亶深吸一口氣,揮手道:「左丞相且退下。」

完顏宗賢大禮之後,退出寢殿,他前腳一走,完顏亶立時發作!一拍案桌站將起來,指著裴滿氏道:「臉面?你還有臉面?」

裴滿氏嚇了一跳,脫口道:「陛下何出此言?」

「裴滿氏,從選你入宮,到母儀天下的皇后,朕是連著把你提起來的,沒錯吧?確實,你也給朕生兒育女,皇太子夭折也怪不得你。往常,朕精力不濟,也讓你處理一些朝政,為此,你累得積勞成疾,朕心裡還甚是愧疚!」

「可你是怎麼幹的?在朝中結黨,大力地排斥異己!你知道你這叫什麼嗎?這叫雌雞司晨!懂什麼意思嗎?打鳴那是公雞的事!母雞打鳴了!這天下不就亂了嗎?聖人都說,雌雞司晨終非正道,而且是不祥之兆,是取禍之道!朕一再提醒你,你都不當回事!」

皇帝越說越氣,最後竟是唾沫橫飛,手舞足蹈。

裴滿氏卻還沉得住氣,把臉撇向一旁,辯解道:「臣妾所作一切,無非是為陛下分憂!不想陛下不領情,還反過頭來怪罪我!若是皇太子和魏王兩個兒子在,見到他們的母親被如此冤枉,真不知……」女人對付男人最厲害的武器,就是這眼淚。

可她這回,真沒弄清楚情況。

皇帝絲毫不為所動,連連點點頭道:「好好好,我們不說這些朝政上的事。你我是夫妻,對吧?你知道漢人怎麼說這夫妻麼?叫結髮,叫同心,就是兩個人成了一個人,不分彼此,同心同德。裴滿氏,你告訴朕,你跟朕同心同德麼?」

不知道怎麼地,聽皇帝提起這個,裴滿氏不禁打了個冷戰。可她還是馬上定住心神,回答道:「臣妾之於陛下,只一句,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皇帝一時竟笑了,竄到皇后面前,拍著手道:「呀呀呀呀!你還讀過幾句書吶?你知道這句話出自什麼典故麼?這是出自卓文君的《白頭吟》,知道卓文君的事麼?她是鉅富之家,卻對一無所有的窮書生司馬相如情有獨鍾,不顧家人反對,與司馬相如sī奔!人家一個富家女,不顧斯文體面,當壚賣酒!這才叫夫妻患難扶持,相濡以沫!你怎麼有臉念她的詩作?朕若是你,只怕羞死!」

裴滿氏越聽越不對勁,皇帝是不是知道什麼?

見她不言語了,皇帝知道自己說中了,愈加狂躁,怒道:「裴滿氏!你但凡與朕一條心,朕念在夫妻情份,還有兒女的面上,你和你弟弟這些事,朕都可以不計較!可朕萬萬沒有想到,你竟是如此……如此……」到底是讀聖賢書的人,那髒字硬說不出口。

一陣狂風暴雨下來,皇帝也累了,坐回案桌後,喘息道:「朕已經下詔,裴滿忽睹罪大惡極,就地正法!」

裴滿氏一聽,身子幾乎條件反射般彈將起來:「陛下!陛下!」

「閉嘴!」完顏亶奮力拍打著案桌。「你自身都難保,還有心管你弟弟!」

聽到這句話,裴滿氏頓時癱倒下去,難以置信地望著丈夫道:「陛下竟不敢夫妻情……」

「閉嘴!閉嘴!」完顏亶又竄起來。「夫妻兩個字從你嘴裡說出來,髒了朕的耳朵!朕問你,你是不是跟,跟太保……」皇帝臉都快漲成了紫sè。

裴滿氏雖然驚慌,但還沒糊塗,聽皇帝之言,似乎並沒有確鑿證據,忙分辨道:「陛下,臣妾對你一心一意,絕無不忠!」

「你不認是不是?你不認是不是?」完顏亶指著皇后問了兩遍,突然抓起了刀!

到底是夫妻,裴滿氏還能不知道皇帝的脾氣,只要他捉起了刀,管你是誰!她慌得在地上往後一挪,一面道:「臣妾實在沒有對不起陛下,請陛下明察!臣妾與太保清清白白,平素裡至多是因為軍國大事見面,並沒有……」

「你們都當朕是蠢貨是吧?朕今日便叫你知道……」完顏亶捉著刀,步步逼向皇后。

就在此時,忽聽一聲驚叫,只見從門外竄進來一個身影,撲到裴滿氏身上,擋在了她前面。完顏亶定睛一看,卻是自己的女兒,代國公主。這公主是完顏亶和裴滿氏生的長女,如今也不過十八歲,倒也生得美麗,此時一張白淨的臉上滿是驚恐之sè,結結巴巴道:「皇父!你,你難道是要殺母后嗎?」

皇帝怒氣難消,對女兒道:「你讓開!」

代國公主卻死死護在母親身前,她並不知道內情,見父皇發怒要殺母后,如何肯讓?只道:「女兒死也不讓!」

「你讓不讓!」完顏亶雙目赤紅!

見女兒仍是堅定搖頭,他猛然舉起了佩刀!這頭母女兩個同聲驚叫,閉上眼睛抱作一團!可等了許久,聽聽「哐咣」一聲,開啟眼一看,卻是皇帝的佩刀掉在了地上。在兩個兒子都死了以後,完顏亶對這個女兒尤其疼愛,所謂虎毒不食子,他縱使再狂暴,也還是愛極了女兒。也正因為如此,當日公主隨口一句無心的話,就讓他懷疑駙馬對公主不好,因此杖責。

況且,裴滿氏與完顏亮有染一事,他也只是聽宮fù們說的,並無真憑實據。加上女兒拼死護母,他怎麼下得去手?

代國公主抱著母親,淚水止不住地流:「母后,這是所為何事?」

裴滿氏一言不發,只顧抱著女兒痛哭。而完顏亶已經背過身去,也不知在想些什麼。過了許久,代國公主想起自己進宮來的目的,趕緊道:「父皇,女兒進宮,乃是有事稟報。」

「什麼事?」面對女兒,金帝的語氣已經溫柔了許多。

「最近以來,平章政事秉德,大理卿烏帶時常來女兒府中,與駙馬閉門相談,每每都說上幾個時辰。女兒問駙馬,他只說是談些治學著文。女兒覺得不妥,因此來告皇父。」代國公主道。

這事立馬就轉移了完顏亶的注意力,他轉過身來,疑huò道:「斡骨剌和乙辛,都好讀書,他們談治學還行,烏帶何等人?大字不識,他治什麼學?」斡骨剌,就是駙馬唐括辯,乙辛就是完顏秉德,烏帶,漢名完顏言。

「女兒也覺得奇怪,若是治學,何須遮掩?」代國公主道。

完顏亶本來就在氣頭上,現在知道這事,更是火上澆油!略一思索後,怒道:「你帶你母親且退去,朕自召駙馬來問!」

畢竟是夫妻,代國公主扶起母親已經往外走了,還不忘回頭來求一句:「皇父,駙馬有傷在身,可打不得了。」完顏亶根本沒聽,馬上命大興國出宮去召駙馬來。

卻說那駙馬唐括辯,趁著老婆進宮的機會,正要請烏帶和秉德來密謀,結果這兩人還沒到,宮裡卻來人了,說是要宣他見駕。這一回驚得唐括辯不輕,要知道他身上有傷,如果不是什麼大事,皇帝不可能召他赴禁中的!莫非是事發?

可此時已經容不得他多想,皇帝召見,拖延不去可是死罪!沒奈何,只能帶著傷趕赴禁中。到了皇帝老丈人寢殿,戰戰兢兢地跪下,剛磕個頭,話沒說半句,就聽皇帝怒問道:「你與乙辛烏帶謀何事?將如我何?」

唐括辯嚇得尿都快出來,連連叩首道:「臣與完顏秉德,完顏言因閒暇無事,聚作一處,討論文章而已!」

「討論文章?那烏帶大字不識,你跟他討論個甚?」完顏亶大怒。

「陛下有所不知,烏帶近來發奮讀書,百家姓已能誦其半!」唐括辯道。

金帝哪裡肯信?一定要唐括辯招認yù行不軌,而後者也是抵死不從,堅稱是在學術討論。最終,完顏亶還在看在女兒面上,沒殺了他,又召了殿前武士拖出去杖打!

唐括辯傷剛好一些,又挨這一頓,心裡越發恨毒了老丈人。自此,與完顏秉德,完顏言更加密集地謀劃舉事,只不過避開代國公主而已。

這一天,已是十月末,密謀起事的大臣相約在完顏秉德府中協商。有傷在身的駙馬唐括辯第一個到,可見其對此事的積極。

兩人正在密室中談論此前皇帝yù殺皇后一事,就聽僕從來報,說是大理寺卿完顏言與平章政事完顏亮到。

「完顏亮?烏帶領他來作甚?」唐括辯疑huò道。

「莫是要引他入夥?」完顏秉德猜測著。

「這烏帶作事太兒戲?此等捅天的大事,怎能隨意帶旁人來?」唐括辯急道。

完顏秉德仔細一想,道:「人都來了,且引進來再說!」便命請他二人入內。一陣之後,完顏言與完顏亮先後進入室中,秉德與唐括辯都有些亂意地看著完顏亮,不發一語。

烏帶見這陣仗,忙道:「兩位不必如此,太保與我相交多年,斷無二心。」

完顏亮自己也道:「此等大事,怎能少了我?若非烏帶相告,亮都要自行起事了。」

這句話絕對有效,唐括辯立馬就問道:「哦?太保難道也……」

要入夥,就要表明誠意,完顏亮當即道:「不瞞幾位,當日我被貶大名府時,就已起意。若不是今上突然召回,至晚明年開春,我便要舉事!」

這話出口以後,室裡沉默了一陣。幾人都在揣摩完顏亮所言的真假。見狀,完顏亮更加進一步道:「旁的休說,亮先問一句,若舉事得成,當立何人?」

見他如此開門見山,完顏秉德道:「此事,我們已經議過,可立今上之弟,胙王完顏元。」

完顏亮將手一揮:「完顏元不成,泡在女人堆裡的人,作不得大皇帝。」

唐括辯聽了,又道:「鄧王之子,完顏阿愣似乎也可以。」

「哈哈哈哈,阿愣是旁支,如何能作天子?」完顏亮大笑起來。

唐括辯聽他這意思,也笑一聲,問道:「莫非太保有意乎?」

完顏亮臉上笑容盡斂,厲聲道:「果不得已,捨我其誰!」

室內其他三人面面相覷,好像有些不以為然,完顏亮有些急了,哼道:「我父乃太祖長子,我乃太祖親孫,與今上一般,如何作不得皇帝?再者,你們離了我,成不了事!」

見他這麼說,完顏秉德問道:「太保如此自信?」

「我說的是實話。烏帶已經將你們的計劃告訴了我,你們想尋找機會,進入內廷對麼?」完顏亮問道。

完顏秉德和唐括辯都盯了完顏言一眼,並沒有承認。

「你們想得太簡單了。禁中守衛森嚴,如何得進?縱使讓你進了宮,那宮中層層守衛,你又怎麼到得了皇帝寢殿?就算進了寢殿,不要忘了,今上是刀不離身,拼鬥起來,殺不得他,你們都得死!」完顏亮這番話一說,其他三個沒一人能反駁。

良久,唐括辯問道:「難道太保有良策?」

「這是自然,否則,我來此作甚?但我要把話說明白,大事要成,先要有主,到底要擁立誰,咱們得先商量好,否則,就算成了事,也是後患無窮。」完顏亮倒是乾脆。

完顏秉德和唐括辯對了一眼,他們一開始就沒打算引進完顏亮,當然也就沒有考慮過讓他作皇帝。現在半路殺出一個程咬金來,要大家擁立他,這恐怕不是那麼容易的。

見幾人都不表態,完顏亮道:「好,你們不願擁戴我也沒關係,那大家就各行其事,誰成功誰上位!告辭!」說罷,竟拔tuǐ就往外走!

秉德和唐括辯急得同聲喊「留步」,完顏言更是慌得上前一把抱住,勸道:「太保休走!萬事好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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