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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六章 選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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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見教得是,兒記住了。」趙謹頻頻頷首。

剛說完,忽聽外頭一聲驚叫,這娘倆透過幔子看出去,只見殿mén口luàn成一團,朱太后問道:「怎麼回事?」

一內shì搶出去看了幾眼,回報道:「有位姑娘或是太過慌張,進mén時一不留神,絆倒了。」

朱太后一聽,心中不喜,吩咐道:「賞了她銀錢,打發出宮去吧,這本是喜事,兆頭不好。」

就這麼地,十二金釵少了一位,皇帝連她什麼樣兒都不知道呢,就給打發走了。也不知回去,爹孃老子是高興還是失望?

稍後,十一名nv子都到殿中,大禮參拜了太后和皇帝。到底是官家小姐,個個懂禮節,守規矩,平身之後也沒一個東張西望的。趙謹在那紗幔後看過去,漸漸地,嘴角上揚,有了笑意,朱太后看在眼裡,含笑不理,只吩咐內shì唱名來看。

便有那司禮的內shì捧了名冊,一一唱名,這每念一人,必先報其父官爵職銜,後稱某氏,至於名字,nv兒家是沒有名字的,雖有閨名,那是家中父母sī下喚的。

先念這幾位,有朝中參知政事朱倬的nv兒,有樞密都承旨馮祺的nv兒,還有新任東京留守的nv兒。人人都是名mén閨秀,既能入選,模樣自然不會差,太后看得滿意,不斷地跟皇帝評著。

這每一位姑娘出來,都先行禮,自報家mén,給太后和皇帝說些朝賀的吉祥話。隨後,朱太后便代替兒子發問,所問的問題,無非是年紀多大,讀書與否。

「二哥覺得如何?」朱太后笑咪咪地問道。

老實說,先前吧,這趙謹還覺得是例行公事,反正哄得上皇和太后高興就是了。可這幾位千金一看下來,他心頭卻也歡喜了。你想他平日在宮裡,除了劉鳳娘之外,一個妃嬪也沒有。能看到的其他nvxìng,也就是宮娥了。這選宮nv進宮,只是看她身家是否清白,身體是否康健,至於相貌什麼的,倒無所謂,只要不是醜得嚇人,一般沒問題。這些宮nv哪能和劉鳳娘相比?

但如今這些千金小姐們,都是徐良和有司官員jīng挑細選的,哪一個也不比劉皇后差,也就難怪趙官家看得huā了眼。

見他笑著不說話,朱太后也忍著笑,吩咐喚下一個。便聽內shì唱名道:「武陽郡公,兩浙宣撫司都統制徐勝nv,徐氏。」

這在場的,都沒幾個曉得徐勝是誰,朱太后和皇帝自然也不知道,只見那人群中嫋嫋婷婷走出一個佳人來,在幔前矮身行禮,柔聲道:「民nv徐氏,恭祝太后,陛下聖安,願太后鳳體康健,願吾皇千秋萬歲。」

先前那幾個nv子,大多都是朝官之nv,所以她們說話的口音,都帶著蘇杭的味兒。而徐秀娘是在陝西出生,又在陝西成長,口音多少受了些影響,因此發音就很特別,她雖說得柔,但聽起來,倒像是唱一般。

朱太后聽得新奇,問道:「你是哪家的?」

「回太后,民nv之父,乃是兩浙宣撫司都統制。」徐秀娘答道。

此時沈擇忽然回過神來,在旁邊小聲道:「太后,官家,兩浙宣撫司都統制徐勝,是西軍宿將,前些年才調到江南來。他也是太原郡王一母同胞的親兄長。」

趙謹聽了,有些意外:「這麼說來,倒是徐良和徐衛的侄nv了?」

「正是。」沈擇不知道皇帝的這種「意外」,是喜歡吶,還是不喜歡。

正思索時,聽太后問道:「多大年紀?可讀過書麼?」

「回太后,虛歲十七,讀過幾年書,些許認得幾個字。」徐秀娘回答道。

聽她謙遜,太后有些好感,又多問一句:「都讀些什麼書?說來聽聽。」

「回太后,初時,夫子教些啟méng的讀物,無非百姓家,千字文之類,年齡大此,便學了《詩經》等書。後來夫子說,nv子讀書,不為治學,只要識得字,不當睜眼瞎罷了。便沒有深教,只傳些前朝當代的詩詞而已。」徐秀娘答道。

朱太后聽得點頭不斷,因她口音特別,便問道:「你是哪裡出生?哪裡長大?怎不同江南口音?」

「回太后的話,民nv祖籍河北,在陝西出生,一直長到父親調往江南,乃有此口音,讓太后見笑了。」徐秀娘道。

「哪裡話來,便是本宮與皇帝,也不是江南人士。」朱太后笑道。這前幾位姑娘,淡吐倒也得體,只是拘謹得很,惜墨如金,倒是她隨和一些,也引得太后多問幾句。

「你既在陝西出生長大,覺得杭州好麼?」

「回太后,杭州自然是極好的,所謂地有湖山美,東南第一州。」徐秀娘道。

一聽這句,太后高興了,連聲道:「好好!」你道太后為何高興?這「地有湖山美,東南第一州」兩句詩,乃是出自宋仁宗皇帝御筆。她小小的人兒,能知道仁宗皇帝的詩作,殊為不易。

皇帝趙謹雖說不如其兄雄材大略,但書也是讀過的,歷代先帝的作品他自然不會陌生,聽到徐秀娘說出仁宗詩作,也感詫異,不由得細看起來。那紗幔本是一個形式,極薄,飄若無物,徐秀娘又站得近,因此看了個真切。旁的且不說,那嘴角兩旁淺淺梨渦,煞是可愛!趙官家看片刻,下意識地點了一下頭,被朱太后看在眼裡,也不說破。

隨後,又唱了剩下幾個姑娘的名,值得一提的,是參政知事朱倬的nv兒。這位不得了,家學淵源,出口成章,朱太后考她倒罷了,連趙官家也被勾動了心思,問了她幾句詩詞,無不對答如流。模樣既好,身段也柔,娘倆都滿意。再加上她也姓朱,細問起來,祖籍竟和朱太后是一處的,又添幾分親近。

所有人見完,朱太后倒感覺難以取捨了,看誰都好。若真要比,便是朱氏徐氏等數人品貌才學無可挑剔。當下,便賞了她們,先叫領出去,等候宣召。朱太后又問了皇帝意見,記在心裡,當時散了不提。

卻說這一頭,皇帝脫了身之後,正打算去慈元殿走一遭,但估計皇后此時正吃味,也就打消了念頭,只叫沈擇去一趟便是。

想往常,皇帝連上朝劉皇后都敢在簾子後頭偷聽偷看,今日選妃,她卻不敢造次。為何?這再厲害的媳fù,你總得怕公婆!因此,在那寢殿裡又急又惱,坐立不安,只盼著早有訊息來。等待這時,不知發了多少回脾氣。

好不容易等到沈擇緊趕慢趕跑來,她劈頭就問:「怎麼樣?可有中意的?」

沈擇嘴一張,一時卻不知道該如何說了,若照實說,皇后定然不悅!就在他遲疑時,劉皇后怒罵道:「好個潑才!你倒裝起啞巴來了!」

沈擇嚇了一跳,也顧不得許多,急道:「回娘娘,那十二人裡,只有一個因進殿時絆倒,為太后不喜,打發回去。剩下十一人,還在等候宣召!」

劉皇后聽罷,又問:「你在場,官家是何意見?」

「一直是太后在問話,官家只是旁觀。」沈擇道。

「有合意的嗎?」皇后又問。

沈擇知道賴不過去,只得如實道:「其中倒有幾位,官家,官家……」

劉鳳娘真個柳眉倒豎,粉面含霜,冷聲道:「都是誰?」

沈擇心中一動,脫口道:「中有一個,是徐良的侄nv兒!」

「什麼?徐良的侄nv?」劉鳳娘坐不住了。好你個徐良啊,我說怎麼你上竄下跳,攛掇此事,搞了半天,原來你是想著這一手呢?把自己的侄nv送進宮來,妄圖跟本宮爭寵是不是?哼哼,本宮倒要看看,那小蹄子有甚麼本事!想到此處,她又問「官家對她印象如何?」

「這位小娘子品貌既好,才學又高,yín了兩句詩,讓太后和官家都很高興。」沈擇道。

劉鳳娘聽了,越發地恨,切齒道:「這麼說來,這些人裡頭,官家最合意她了?」

沈擇一想:「那倒也不是,依小人看,太后和官家最屬意的,當推參政知事朱倬之nv。」

「怎麼說?」劉鳳娘坐下去,拉長著臉問道。

「這位朱參政千金,秀出名mén,詩詞歌賦,無所不通。但凡太后和聖上所問,她都對答如流。太后還問了籍貫,卻是和太后同鄉,因此太后和她說得最多。連官家也破例,問了她幾句。想來,這位希望最大。」沈擇道。

劉皇后本來滿心都在徐秀娘身上,聽了這話,撇了徐氏,專問朱氏情況。越問越是妒火中燒!一則是叫醋,二則是感受到了威脅!她雖然也是出身名mén,也是讀過詩書,但畢竟二十幾歲的nv人了,怎麼去和十幾歲的小娘子拼?倘若皇帝被mí了去,如何是好?

一念至此,問道:「聖上如何不來?」

「這……聖上本是要來的,因為今天朝會上有些要緊的事,所以去勤政堂了。」沈擇扯了一謊。萬一讓皇后知道是官家不想來,那還不得頓時撕破了臉?

劉鳳娘略一思索,手指外頭,尖聲道:「你去!去守著官家!但凡一得空,便把官家請到慈元殿來,哪也不準去!」

沈擇雖聽這話不大得體,卻也不敢反駁,連聲應是,行禮後便要外走,又被皇后喚回,吩咐道:「那一頭的訊息你也注意著,但有結果,馬上使人來報!」

「是是是。」沈擇諾諾連聲,彎著腰,低著頭,退出殿去。一直出了mén檻,才直腰轉身,一抹額頭上的汗,暗歎道,打今起,這後宮怕是不太平了。

再說另一邊,徐良自從侄nv進了宮之後,就一直有些記掛。坦白地說,他還真沒什麼把握,在為十二個人都是他和有關方面親自過目的,哪一個,都是上上之選。無論品貌才學,都是一時無兩。終究誰能入太后和皇帝的法眼,只能看造化。

儘管昨日,他專mén讓自己的娘子對侄nv兒提耳面命,今天進宮之前,還特意妝扮一番,但想yàn壓群芳,談何容易?更要緊的是,這選妃不比其他,光有好相貌不行,還得有品行,有才學。如果這些都具備了,也不算完事,倘若你在面聖之際出了什麼差子,哪怕一言一語不得體,也可能領筆賞錢,打發回家。

有鑑於此,他特意跟人打了招呼,但有訊息,往中書通報一聲。結果,他們朝臣剛散朝到衙mén辦公,就聽說已經打發回去一個,原因是,跨mén檻的時候,給絆倒了。單憑這一點就給刷下來,可想競爭jī烈啊!

這中書省裡,不止他一人懸著心。參知政事朱倬也好不到哪裡去,他知道徐良肯定有mén路探聽訊息,因此半上午時間,他往徐良辦公堂跑了兩回,這會兒,一次相,一副相,在那兒大眼瞪小眼,等訊息呢。

「哎喲,給兩位相公道喜了!」一名約有四十多歲,身體féi胖的內shì顛兒顛兒跑進中書,立在徐良辦公堂外頭,直作揖。

聽了這話,徐朱二相公同時起身,朱倬脫口問道:「喜從何來?」

「兩位相公家中的千金,無論品貌才學,都深得太后和官家的喜愛。如今,太后已然傳下旨來,兩位千金,成了!」那內shì擠眼nòng眼道。

徐良和朱倬對視一眼,都感驚喜!

「這不,官家遣小人來,跟兩位相公報個信,也好叫兩位安心不是?實話說吧,當時小人也在場,哎呀,就兩位府上的千金,比起旁的來,那真是,真是……對了!一個是天仙兒般的人物,一個是鄉村野地裡拾柴禾的!」那內shì憋半天,憋出這麼句話來。

徐良和朱倬大笑,都謝了他,然後互道恭喜。到現在,這第一步算是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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