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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八章 白鐵無辜鑄侫臣(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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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安二年,爭執許久的南方軍調防一事總算有了大體的眉目。劉光國所統神武左軍,仍駐兩淮;折家軍離開江西,北上進駐中原,折彥文被委以東京留守之職,罷江南西路宣撫司;韓世岳飛二將被拆分開來,韓世忠一軍駐洛陽,卻並不任西京留守,只是京西經略安撫使。岳飛一軍駐齊州,任京東經略安撫使,二將分別負責河南府和山東防務,原荊湖宣撫司隨即被撤消。

無獨有偶,因為宋金戰局變化的緣故,江南已經不受金軍威脅。兩浙宣撫司亦無存在之必要,遂罷,神武中軍俱歸殿前司節制,以趙鼎為殿前司都指揮使,徐勝副之。趙鼎隨即以年老為由告退,朝廷批准,命殿前司副帥徐勝暫代殿帥之職權。

至此,原來荊湖、江西、兩浙、淮南四大宣撫司,被罷去其三,只剩下劉光國的淮南宣撫司。宣撫司既罷,那對應的職權也順理成章地被撤除。從前,除兩浙宣撫司外,所有宣撫司都有「便宜行事」之權,以應對瞬息變化的戰場形勢。如今,既不打仗了,那麼也就沒有必要再保留這種權力。

值得一提的是,京西經略安撫司要受東京留守司節制,京東經略安撫司要受淮南宣撫司節制。也就是說,原來跟諸司平起平座的韓世忠和岳飛,現在要分別聽命於折彥文和劉光國。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因為二將沒有山頭,所以原本最大的荊湖宣撫司一夜之間就沒了。

更要命的是,有人解讀朝廷這些動作,認為是在「撥亂反正」,是收大將兵權的前兆。先罷了宣撫司,削弱權力,再調離原地,等到機會合適,自然就會削掉兵權。但是隨後,中書又發了省札給諸司,命令他們,到防區之後,仍須整軍備戰,勿要懈怠。遂又有人sī下議論,看這局面,貌似是針對武臣,其實不過是幾大家互相角力的結果。

何解?原荊湖宣撫司的韓世忠和岳飛二將,戰功不小吧?無論是抵抗金軍南下,還是北伐中原,該司都是中堅力量。但是,此二將都是從下級軍官作起,累積戰功,一步步坐到現在這個位置。韓世忠還好些,當年因為擒方臘,名聲不小,岳飛則純粹是從士兵作起,成長為一方大帥。

只是,他二人在朝沒有背景,在外也沒有山頭。所以,一個劃給了折家節制,一個撥給了劉家聽用。這種局面,讓朝中一些大臣,和已經致仕退休的元老們隱隱擔憂,劉、折、徐三家不但在朝中廣有勢力,在地方上更把持著兵柄,久而久之,恐怕形成尾大不掉之勢。但以如今的政治氛圍,沒有人敢把這話說得明瞭。

其實,這些要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沒錯,調防確實是幾家角力的結果,但是贏家,是折家和劉家。這項提議,本是折彥質挑出來的。他原先是打算讓折家子弟兵回故鄉,最好是能坐鎮河東,但因為徐良的極力反對而作罷。

後來,折彥質另闢蹊徑,提出罷荊湖宣撫司,分其兵將為二,一部由淮南宣撫司節制,一部由東京留守司節制。這個提議,在客觀形勢上來說,講得過去,又投劉家之所好,得到了劉皇后及朝中一些大臣的極力贊同。在朝會上爭得非常jī烈,徐良本有心保全韓嶽二將,奈何畢竟不是他徐家嫡系,沒必要為此二將去跟兩派勢力死拼,最後作了妥協。

作為交換條件,他提出的對金戰略也獲得通過。那就是南方諸軍移防之後,即著手準備軍事鬥爭,若時機成熟,不惜撕毀宋金和議,揮師北伐。

徐良認為,以微小的讓步,能促成此事,還是很划算的。在這次朝廷爭鬥中,有一個人扮演了十分重要的角sè,那就是秦檜。幾大家角力,他在中間充當中間人,互相傳遞訊息,那一頭向折彥質壓價,這一頭又來規勸徐良,最終促成交易。當然,這是徐良默許的。

但事情有了結果之後,秦檜儼然變成了紅人。他原本是徐良這一陣營的,因為暗地裡提出分權,又得到皇帝和皇后的賞識,這回中間人一當,折彥質也覺得他不錯。真個左右逢源,八面玲瓏。

事情一結束,他很快就得到了獎賞,皇帝下詔,秦檜「開府儀同三司」,晉升一品大員之列。徐良對此有些不快,他想起堂弟徐九不止一次地提醒他,秦檜此人不能用,但先前都沒當回事。現在看來,秦檜此人著實不是表面那麼簡單。

然而秦檜卻是個很會來事的人,在晉升之後,他先是上表謝恩,然後馬上來謝徐良。在家中設下宴席,恭請徐良赴會,酒席上,此公深情地回憶了當年清河郡王徐紹對他的栽培和指點,又著實感謝徐良的提攜,說得動情處,涕淚橫流,倒讓徐良覺得自己小家子氣了。

這還不算完,很快,秦檜又利用其左右逢源的優勢,通過一番操作,把徐良剛剛中進士,放了外任的長子徐翰調回中央來,在樞密院謀了一個差遣。這剛剛踏入仕途,不作地方官,就能在中央機構任職,是很不容易的。

然而,這世上本沒有天衣無縫的事情。參知政事李若樸就提醒徐良,指秦檜其人暗裡藏jiān,不可深信。又告訴徐良,秦會之暗地裡小動作不斷,一些立場搖擺不定的大臣跟他來往密切。

徐良聽到這些話,遂對秦檜有了戒心,打算找個機會,將此人驅逐出朝廷。而機會,很快就來了。

河東全境,幾乎都光復,眼下,仍是川陝宣撫處置司代管著河東,徐衛暫攝河東宣撫使職權。這本是權宜之計,因為征戰河東,一直是西軍在打,雖然收復,但情況非常複雜,又要提防北邊金軍南下,又要彈壓地方,除了徐衛,沒人有那個實力擔當此任。但現在,河東地界基本太平,幾套班子也大致成形,獨缺一個統籌全域性的機構,那就是河東宣撫司。

徐良打算重設河東宣撫司,讓秦檜以參知政事的職銜,外出宣撫河東。都知道,宰執大臣,只要外出宣撫地方,一般沒有重回中央的可能,當然,折彥質是個特例。

這一日,朝會散了,文武百官都和往常一樣,各回各衙,各理各事,獨秦檜憂心忡忡,獨自一人步出資政殿,朝中書走去。方才在朝上,徐相奏請重設河東宣撫司,結束徐衛代管,這本是件應當應分的事情,所以沒有任何人反對,皇帝已經表態通過。但徐良並沒有當朝提出河東宣撫使的人選,聯想到近幾日來徐良的曖昧態度,秦檜有理由相信,徐六心中河東宣撫使的人選,極有可能是自己。

這不禁讓他回想起當年,徐紹讓他出朝,作西京留守兼河南知府,修葺皇陵一事。當時徐紹給他許諾,暫時出去避避風頭,等皇陵修好,又是大功一件,到時候再回來就是。結果,皇陵倒是修好了,朝廷卻沒有徵召他回中央,又改任其他地方官。熬了許久,才在徐六的動作下,返回朝廷。

這種日子,他實在是不想過了。而且,這段時間以來,他在朝中聲望日隆,幾方勢力面前他都左右逢源,如此大好上進之機會,怎能錯過?可是,徐良在朝中的勢力,雖然不比從前獨攬朝政時的風光,但仍有相當部分朝臣追隨著他,而且大多都是實權派人物,即使折彥質也撼動不了他。他如果執意攆自己出朝,自己拿什麼去反抗?

越想越不甘心,秦檜走到中書大門時,竟不想踏進去。

「參政,立在此處作甚?」同為副相的朱倬走了過來,隨口問道。

「哦,沒事。」秦檜敷衍一句,應付過去。想了半天,將牙一咬,還是跨進了大門。卻不去自己的房,而是到了徐良的辦公堂外。

朝裡看去,徐六正埋首分案寫著什麼,面前堆著高高的本子,幾乎看不到頭。秦檜猶豫片刻,開口道:「徐相。」

徐良也沒抬頭,直道:「進來。」

秦檜入內以後,立在他案桌前,也不言語。好半晌,徐良才放下筆,抬頭問道:「怎麼?會之有事?」

秦檜一時不語,而後才道:「下官今日身上不大好,想告假一日,回家歇息。因此,來和相公報備。」

徐良「哦」了一聲,久久不語,最後還是點頭道:「好罷,政務雖忙,可身子也要緊,你去吧,好生歇息,若有必要,請個御醫瞧瞧,我還有件大事等著你。」

秦檜得了這句話,仍站著沒動,幾次想開口跟徐良說什麼,可到底沒說出來,轉身出堂而去。他一走,仍舊埋頭的徐良便冷笑了一聲。

秦會之頗有些落寞地走出去,低著頭,也不知想些甚。當他經過折彥質的辦公堂時,他下意識地人停下了腳步。朝裡看了一眼,腳便不聽自己使喚,竟往裡走。他方到門口,折彥質便瞧見了,起身出案桌,迎上來笑道:「會之啊,你杵在門口作甚?有事進來說。」

「哦,無事,折相,下官今日身上不大好,因此告假半日,已報備了徐相,特來,特來稟知折相。」秦檜隨口說道。

折彥質看他形容,似有憂悉,關切道:「會之,怎麼回事?是勞累還是舊疾?這可馬虎不得,倘若有疾,須得請個御醫看看。」

「多謝折相關懷,想是勞累了吧,心口悶得慌,回去歇歇便好。」秦檜俯首道。

「心口悶?那多半是有煩心的事,我若叫你說出來,你必然不肯。也罷,回去好生歇著,但有什麼難處,只要不是公事,我能幫上忙,你必定要知會我才好。」折彥質道。

「多謝折相,那下官先去了。」秦檜俯身一禮,這才走了。折彥質卻不看他,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對方的徐良所在。

卻說秦檜出了中書,又步出禁中,因時刻不對,也沒人來接,僱了頂轎子往家去。一路上尋思著方才折彥質所語,似乎話中有話,卻也mō不準。胡思亂想地回了家,他渾家王氏,也是出自名門,其祖父乃前朝宰相王珪,見丈夫悶悶不樂地回來,上前關心道:「相公這是怎麼了?怎這時回了家門?」

「休提,禍事來了。」秦檜手一揮,懊惱地說道,往椅子上一坐,再也不想起來。

王氏到底是女人家,嚇了一跳,上前執著他追問:「你堂堂參政,朝廷副相,能有什麼禍事?昨日你不是還說,自而今往後,日子好過了麼?」

「天有不測風雲吶,我雖為副相,但在朝廷裡不過是個聽吆喝的。人家那幾大望族,才是真正的豪門。」秦檜嘆息道。

「這是什麼話?祖宗基業二百年,沒聽說有豪門能左右朝政的,我不信他幾大家能遮了天去?」王氏說道。

她這話本是fù人之見,可聽在秦檜耳裡卻是另一番味道。不錯,他徐家哪怕勢力再大,能支手遮天嗎?再說了,他徐六也不比往日風光了,當初獨相,朝政他一人說了算,現在有麟王出山,他已受掣肘。再者,皇后那裡恨極了他,還不知道將來怎麼樣呢。

一念至此,精神稍振,左右也沒有可能說話的人,便對妻子道:「我因一些瑣碎事,得罪了徐相。他怕是想攆我出朝,到河東勾當,你肯跟我去麼?」

王氏一聽差點沒竄起來:「河東?那地方是人呆的麼?讓女真人佔了多年,又打許多年仗,只怕是殘垣斷壁,野獸出沒,徐相究竟為何事,竟要將相公發去那不毛之地?」

「朝裡的事,說了你也不懂,如今須得想個法子,把這關過去才好。」秦檜道。

王氏想了想,出個主意:「相公你平日裡不是跟幾位大臣交好麼?如今出了事,怎不找他們出商量?」

「他們?休提,有徐六在,哪有他們說話的份,左右不過是些……」語至此處,他突然住了口。因為他想起來,那些大臣,雖然都是些「邊緣人」,但其中有一個,卻有一條特別的門道。想到這裡,來了精神,起身就往書齋去,王氏緊緊跟在後頭。

進了房,他疾聲道:「磨墨。」

「哎!」王氏應了一聲,擼起袖子就磨。

只見相公取了個帖子鋪開,連坐也不坐,便執了筆,沾了墨,書寫起來。仔細一看,卻是給顯謨閣直學士鄭仲熊的帖子,請他過府赴宴的。秦檜寫好之後,吩咐王氏道:「馬上派人送了去。」

「相公,此時那鄭學士如何會在家中?」王氏接過帖子道。

「你懂甚麼?我此時送去,他晚些回府,方知事情緊急。」秦檜道。隨即又補一句「晚間,你吩咐下面置酒席,不必擺在前廳,擺在後堂我那閣樓裡,一應下人都不許在,機密要緊要。」

王氏聽了,也不多問,當即去了。秦檜這才坐下,眼珠子四處亂轉,心中暗想。這最恨徐六的,非劉皇后莫屬。本來就已經不待見他,那廝卻還鼓搗著要皇帝充實了後宮,選了好幾個女子,劉皇后只怕恨不能殺了他!若能走皇后這條路子,興許能夠保住自己。可自己一直是徐良這一派的人,皇后能幫忙麼?

也管不了那麼多,病急亂投醫吧,鄭仲熊受過自己的恩惠。他跟宮裡的都知沈擇有交情,沈擇又極得皇后信任,能搭上沈擇這關係,事情總有些指望。倘若皇后能在官家面前進言,留下自己,也未可知,只是如此一來,就等於跟徐六撕破臉破了。罷!管這些!他都要攆我出朝了,自然是恩斷義絕!但凡讓我過了這關,站穩了腳,咱們來日好親近!

這半日,秦檜都悶在書齋裡,絞盡腦汁想辦法。好容易捱到晚些時分,便盼著鄭仲熊來,一面又親自去檢視了酒席,真個坐立不安。估mō著時間差不離了,便跑到前堂等候,以便客人來時,可以親自出門去迎接。

「相公!鄭學士來拜!」門子先前得到了招呼,此時一見鄭仲熊下轎,便飛奔過來。

秦檜二話不說,liáo起袍擺就快步外出,方走到大門後,鄭仲熊就正好跨進門檻,見他來,拱手便拜:「謝參政厚意,下官又來叨擾了。」鄭學士一身便服,頭上一頂方巾,腰裡扎條絲絛,掛個玉環,頜下半把鬍鬚,也梳理得整整齊齊,手裡拿把西川摺紙扇,模樣倒也風流。

倒是秦檜因為這半日度日如年的,也沒顧及著形容,鄭仲熊看在眼裡,倒覺得奇怪。

「客氣客氣,鄭學士,裡面請。」秦檜執住對方的手,親切地招呼道。

鄭仲熊越發狐疑,這是怎麼個情況?請我過府赴宴也就罷了,還親自來迎?又如此親切?莫不是有事相求?但你堂堂副相,又有什麼事求得我一個學士shì郎?顯然,鄭學士還沒看懂今天朝堂上的一幕。

這還不算,秦檜居然跟門子打招呼:「鄭學士的隨從伴當們,也引去吃酒,不可怠慢。」

鄭仲熊受寵若驚,再三不好意思道:「秦參政如此客氣,叫下官怎生是好?」

「休說這等見外的話,花廳奉茶!」秦檜扯著他便往裡去。到廳上,兩杯茶端來,至多抿了兩口,便請客人入席。鄭學士本以為這酒席嘛,擺在廳上,卻見秦檜將他往後堂請,心中七上八下。等到了那閣樓上,竟不敢坐了,這不是鴻門宴吧?何必搞得如此神秘?

秦檜殷勤相請,他方才坐下,屁股剛沾椅子,便見幫檜提著酒壺給他倒酒,又趕緊站起來,苦笑道:「參政,你再如此,下官可真承受不起。但有話,請參政先說明了,這酒,方才敢吃!」

「這是什麼話?你我向來親近,我請學士吃個酒罷了,又有什麼說的?」秦檜笑道。

鄭仲熊將信將疑,忐忑不安地把那杯酒吃了,又問,秦檜只是不理,殷勤相勸。一連吃了三杯,鄭學士再忍耐不住,把酒杯捂了,再三道:「參政,你既如此待我,我也必不見外,但有話,你直說無妨!」

秦檜看他半晌,這才將酒壺一放,坐倒下去,長嘆道:「實不相瞞,秦某此番,恐要被攆出朝了。」

鄭仲熊一聽,拿起桌面上扇子一拍:「這還了得?誰能攆參政出朝?怎麼?莫非是官家的意思?」

「今日朝會上,徐相奏請復立河東宣撫司,學士難道沒聽見?」秦檜問道。

「這自然聽見的,合情合理,也是當務之急,有什麼稀奇?」鄭仲熊道。

「我且問你,這河東宣撫司一立,是不是得有大臣出外宣撫?掌那宣撫使的大印?」秦檜道。

「這也是自然的,與參政何干?」鄭仲熊還是不解其意。

秦檜閉口不語,只叫鄭學士自己去想,片刻之後,鄭仲熊如說書人一般,又拿起扇子一拍:「他想讓參政你去!」

「正是這話!」秦檜道。「我也不瞞學士,只因當日我替學士等幾位同僚遮掩,觸了徐相,他便一直有些間隙在。近來,我與你們走得密切些,也招他厭惡。最要命的,官家賜了開府儀同三司,這更是犯他忌諱。所以,想著法要攆我出朝。」

鄭仲熊聽了這話,卻不言語了。想秦參政當初即是受老徐相公的青睞,方得以位列宰執,後來,又是受小徐相公的提攜,重返中樞。關係自然就不用說了,能走到這一步,豈是如此簡單的?

見他不說話,秦檜又道:「徐相明著暗著都與皇后為敵,充實後宮,便是出自他的主意。這沒說的,就是針對皇后。學士幾次為劉家進言,他豈能不懷恨?他雖奈何不得皇后,但……」

鄭仲熊聽到這裡,笑道:「怕沒有那麼容易吧?」

「切莫小看了他,如今雖不比往日風光,但以他在朝中的勢力,要整治學士,想必不是難事。」秦檜威脅道。

鄭仲熊倒有些信了,只是口中仍道:「參政也不必拿這話來嚇我,當日參政替我遮掩,如今但凡有我使得上力的,只管說來,沒有不盡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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