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宋閥》小說信息

第八百三十四章(第2頁,共2頁)

字體:

可惜啊,遼軍早有準備,以逸待勞,出來一個殺一個,出來兩個殺一雙。沒有了戰馬,你想在騎兵眼子底下突圍,那不是痴人說夢麼?可憐那又冷又餓的金軍將士,被遼軍毫不鳥地收割著人頭。契丹人把圍城數月的鬱悶全都發洩在了亡國仇人身上,河清軍近萬守軍,最後跑掉了,也就幾百人而已。

這讓徐衛都很是意外,他就想不通,隔著一條黃河而已,金軍怎麼就不增援河西?明知道如果不增援,那麼河西的兩軍兩州必然陷於孤軍奮戰的境地,最後免不了破敗的命運,為什麼就不過河?難道是害怕西軍介入戰事?又或者是害怕南方宋軍北伐?

實際情況,也正是這樣。僕散忠義向完顏亮請示的時候,得到的回答是,盡力固守。潛臺詞就是,守得住最好,守不住也沒辦法。其實,完顏亮得知訊息時,就已經準備放棄黃河以西的地兩州兩軍。

他不是害怕西軍介入戰事,而是真怕萬一西線開啟了,大部隊投進去被牽制住了,南方宋軍趁勢北伐河北,那就將直接威脅到燕雲。儘管他一再向大宋示好,又派堂弟前往「親善」但到底還是不放心的。

他現在需要的時間,用時間來消除內部不穩定因素,用時間來推行改革,用時間來積蓄力量。在時間不允許的情況下,就被迫要用空間來換時間。河西的兩州兩軍,恰好就是用來被犧牲在。所以,後頭的戰況不用想了,已經註定。可嘆的是,那金肅軍、東勝州、寧邊州的金國守軍,還在盡忠職守「負隅頑抗」殊不知,他們已經被上層集團拋棄了。

拿下河清軍以後,因為事先跟西軍有約定,水取金肅軍,所以耶律鐵哥冒著大寒轉向東勝州。滿以為,在河清軍陷落的情況下,東勝州守軍應該知難而退,舉城投降。但迎接他的,仍然是守軍頑強的抵抗。正如徐衛所言,金軍是不比當年了,但虎死架不倒,瘦死的駱駝它也比馬大。

臘月的時候,徐衛收到一個好訊息,寧邊州那片廢墟上的金軍走投無路,乾脆向麟府安撫使徐勇投降了。徐衛隨後指示五哥徐洪,yòu降金肅軍,雖然與金國有和議,朝廷又下令不能介入戰事。但我sī底下yòu降誰能知道?

徐洪得到命令後,派遣投降的金軍軍官前往金肅軍招降。但得到的回答,卻是否定。那城中金軍餓得連路都走不太動了,卻拒絕西軍的招降,知軍還罵了前去勸降的人一頓。徐洪一見此情形,得,你們等死吧,到時候我照樣接收城池。

臘月,杭州行在,禁中。

這一個月,宮裡都小著心。皇帝更是隔一兩天便到朱宸妃的寢殿去探望,連龍德宮的太后也來了兩回,並時常派人送些補品以示關懷。因為算算日子,朱娘娘也應該生產了。而且有經驗的fù人一看朱氏那肚子,就斷言,八成是個男娃,不然能tǐng那麼大?

「婕妤。」宮門口的宮娥向正往裡邊的徐秀娘行了一禮。

裡面,已經聽到聲的朱宸妃老遠便喚道:「妹妹來了?」

徐秀娘進去,正瞧見朱氏tǐng老大個肚子,在那塌上半坐半臥,吃力已極。見狀,她上前行了禮,起身笑道:「怪不得世人都叫生辰作‘母難之期」我看姐姐這樣,雖然還未生產,卻已經夠難的了。」

「哎呀,姐姐休取笑,作女人的誰沒有這一天?到時你懷上了,看我怎麼笑你。」朱宸妃撫著肚子笑道。

兩姐妹挨著坐下,徐秀娘到底還年輕,又機靈,對什麼事都有興趣,盯著對方肚子問:「今天又動了麼?」

「這幾天動得厲害,老踢肚子。上午官家來,還貼著肚子聽了一回,直說有趣呢。」朱氏說道。

「這也難怪,官家他也是頭一遭為人父,難免新奇。」徐秀娘道,說話間,便把手放在了姐姐肚子上,正巧,那肚裡的小傢伙好似感覺到了有人在mō他,拿腳一蹬!這一下估計是用力過猛,把朱氏和徐氏都嚇一跳!

回過神來,相視而笑,徐秀娘道:「哎呀,真真是個男兒!不然,哪來這麼大勁!」

「借妹妹吉言,但願吧!」朱氏即將為人母,臉上滿是慈愛。「此間沒外人,我不瞞妹妹說,如果是個男娃自然是好,便是個女娃,只要她身體康健,我也就心滿意足了。」

徐秀娘畢竟自己沒有經歷過,不懂這作母親的心思,口中還道:「還是皇子好,官家沒有皇嗣,這宮裡朝外都記掛著呢,姐姐你可是一身系天下所望!」

「休拿這話來說,聽著心裡不舒坦。」朱宸妃擺手道。一個女人,你把全天下的重擔壓在她身上,哪裡受得了?

這姐們倆正說著話,便有一宮娥端了盤子進來,裡頭盛一隻玉碗,碗裡黑漆漆便是湯藥了。到了宸妃跟前俯下身道:「娘娘,該進藥了。」

徐秀娘伸手接過,先放到自己嘴邊輕輕抿了一下,試試溫度,感覺合適,這才雙手捧到朱宸妃面前。她兩人同時進宮,志趣又相投,平日裡是最要好的。便說這吃藥,但凡徐秀娘碰上了,都要親自試一試的。而朱妃也確實拿她當妹妹看,對她最是信任。

朱妃接了碗去,臉上lù出不耐的神情,大概是這藥吃得久了,厭煩。但想著肚子裡的孩子好,還是喂到嘴邊。旁邊幾雙眼睛盯著,可還沒來得及喝,便瞧見她如huā的臉龐上lù出痛苦的表情,眉頭緊緊鎖成一團,嘴也裂開了。

徐秀娘一見,忙問道:「姐姐,怎麼了?」

「哎呀,不對,不對,腹痛!腹痛!」朱妃叫了起來,失手把那隻玉碗也打倒在地!旁邊宮女慌了手腳,一窩蜂撲上來。徐秀娘低頭一看,也嚇得站了起來,朱妃姐姐怎麼,怎麼,怎麼尿kù子了?

所以說她沒有經歷過,這哪是尿kù子,是羊水破了,就要生了!好在她到底是出身將門,沉得住氣,一陣慌亂之後,大聲喊道:「快!宣御醫!宣御醫!」

宮裡亂成一團,宮女們到處亂竄,好容易跑出去一個,撒丫子便往太醫院跑。萬幸的是,龍德宮朱太后估mō著朱妃要生產了,早一個月前就把自己身邊一個老宮人派到此間shì奉。方才她因有事出去了,這會來正趕上!

一看朱妃的模樣,便道:「羊水破了,就快生了!娘娘,不要慌,且躺下!」說完,便和宮女一道將朱娘娘扶áng上躺著,蓋了錦被。徐秀娘就坐在chuáng邊,握著朱氏的手,不停地安慰,給她擦汗。

等了一陣,太醫院的御醫幾乎是竄進來的。見朱妃形容,心中已經有數,又摒開眾人清了脈,確定是要生產。御醫是男人,自然不可能接生,便在外間等著,以備不時之需。裡頭,全部交給那老宮人,權當是產婆了。

這頭朱娘娘呼天搶地的,那頭早有人把訊息報到了趙謹跟前。皇帝本在勤政堂跟首相折彥質議事,聽了這話,不由分說撇了麟王,急匆匆往後宮趕來。半道上想起,又慌忙派沈擇去給龍德宮報信。

「官家!」見皇帝一到,太醫、宮女跪了一地。趙謹記掛著愛妃,又沒有經歷,竟直眉愣眼往裡闖,幸運太醫攔得快。那時不比後世,老公都陪著老婆生產,當時mí信,男人若見了女人臨盆,那是大大地不吉,更何況一國之君?

趙謹聽得朱妃那痛呼聲,心好似被擰了一把,直問道:「宸妃怎如此呼喊?是痛極了?怎會如此?」

太醫在旁回答道:「官家不必著急,臨盆分娩都是這般。」

「哎呀,這,這……」趙謹攥著手在原地來回地轉,轉得人眼暈。只聽裡頭朱妃的痛呼聲一陣緊似一陣,宮女們進進出出,打水的打水,拿盆的拿盆,心裡更急了。

突然,一宮女叫了起來:「哎呀,不好!徐婕妤還在裡面!」

「啊?臣該死,一急,竟忘了婕妤!快,快,請出來!請出來!」太醫頓足道。這小姑奶奶跟著瞎起什麼哄啊!

皇帝此時才知徐秀娘竟也在,等宮女們搶進去把她拉出來,趙謹哭笑不得:「秀娘啊,你在裡頭作甚?你又不會……」雖說是夫fù,但畢竟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後頭的話就不好說了。

徐秀娘滿頭大汗,臉上焦急得很,不及回答皇帝的問題,只道:「官家,臣妾見朱妃姐姐痛得緊,臉煞白煞白,嘴chún也咬破了,真叫人憂心!」說著,眼淚倒下來了。

皇帝一見,心又疼,撫著她肩道:「沒事沒事,太醫說了,fù人生產都這般。裡頭老宮人是shì奉太后多年的,她有數。」

剛說完,龍德宮太上皇太后又遣人來問訊息,趙謹匆忙回了,心思都在裡頭。只緊緊握著徐秀孃的手,兩人不時往裡打量,雖看不到任何情況,卻仍是不肯移開目光。又過一陣,聽得裡頭朱妃的呼聲漸漸弱了,趙謹徐氏兩人手都是一緊,捏得掌心都是冷汗,不知怎麼回事。

徐秀娘眼尖,瞧見宮女端出來的盆裡,都是血水,心裡隱隱有不祥的預感,嘴上卻不敢說出來。

又片刻,只見簾子掀處,那老宮人慌慌張張跑出來,二話不說,往趙官家面前一跪,驚聲道:「官家,不好!」

這句話,唬得趙謹和徐秀娘都變了臉sè!皇帝脫口問道:「怎麼回事?」

「宸妃娘娘見紅了!」老宮人頓首道。

「什麼意思?」趙謹不懂。

太醫一旁聽得心驚膽戰,解釋道:「官家,見紅,便是大出血了!」

「那,那會怎麼樣?」徐秀娘問道。

太醫雖然資歷老,醫術高,也見過大世面,但這畢竟是兩朝以來,頭一個皇嗣,也不由得失了分寸,想好半晌,才道:「此事最是兇險!官家,恕臣罪過,有一句話,必須得請聖上示下!」

趙謹越聽越怕,厲聲道:「什麼話!你說!」

太醫聽皇帝口氣不對,跪了下去,顫聲道:「保大還是保小……」

「啊!」徐秀娘失聲一叫,差點沒栽下去。她跟朱宸妃感情極好,如今聽了這話,心知太醫不會亂說,大人小孩,只能保全一個,這如何了得?

趙謹一聽,也是嚇得心膽俱裂!他自朱氏進宮以來,十分寵愛,不然,也不會這麼快就懷上了,兩人不但感情好,也有共同話題。他肯定是不忍捨棄朱宸妃的!但是,話又回來,皇嗣關乎國本!兩朝以來,都還沒有子嗣,好不容易朱妃懷上了,若是舍了小的,這也於心不忍!再說,龍德宮那裡,也沒法交待!

在皇帝心急如焚的時刻,太醫冒著風險再次進言道:「官家,此事拖不得,速作決斷!」

趙謹六神無主,臉sè蒼白,嘴chún也顫抖個不停,好容易擠出一句話來:「快!去,去龍德宮請示太上皇和太后!」

徐秀娘聽了這話,扯著皇帝手道:「官家!事態緊急,恐怕來不及啊!求官家,保全朱妃姐姐罷!這一次保不住,下次可以還懷,如果朱妃姐姐沒了,那就真沒了!」說完,撲通一聲跪下去,替朱妃向皇帝磕頭不止!!。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