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頭一震,她撲了上去,手伸進被窩裡,拿著朱妃的手,淚如雨下。朱妃此時已經說不出話來,徐秀娘只感覺她拿著自己的手緊了緊,便再沒有動靜。初時,徐秀娘只當她累了,連哭也儘量壓低聲音,怕驚擾著她。可好一陣不動彈,徐秀娘慌了,淚眼míméng地喚道:「朱姐姐?朱姐姐?」
朱妃全無響應,竟然在拼卻xìng命生下nv兒後,香消yù殞了……
徐秀娘哀痛不已,在朱妃chuáng邊久久不願離去,皇帝怕她哭壞了身子,上前扶她。也怪她跟朱妃感情好,竟惱了皇帝,大聲問道:「官家忘了往日的情分麼!竟作此無情無義之事!」
趙謹心中有愧,被她吼得說不出話來,房內宮nv們也瞪目結舌,沉默一瞬之後,外頭突然響起劉鳳孃的聲音:「放肆!怎麼跟官家說話!」
趙謹嘆了一聲,見徐秀娘伏在朱宸妃身上哀慟,低下頭,自己出了房去。老宮人將小公主抱到他面前,輕聲道:「官家。」皇帝抱過nv兒,看著那張紅撲撲的小臉,倒也掉下兩滴淚來……
宸妃朱氏,因生產時血崩而死,誕下一名公主。訊息傳出,震動宮內朝外,其父朱悼驚聞噩耗,受不住這打擊,竟一病不起。皇帝心裡頭感覺對不住他,派內shì攜御醫前往診治慰問,又賜了朱家許多財物,並表示要厚葬宸妃。
原來這事就這麼了了,卻沒想到橫生出枝節來。
在朱妃去世後的第三天,便有宮裡的人給徐良傳出訊息來說,徐婕妤因為朱妃之死,跟官家鬧情緒,朱妃死的當天,她就頂撞了皇帝,受到皇后的斥責。此後兩日,官家前往她處,她都稱病,拒絕shì奉,連面也讓見。趙官家倒沒有說什麼,卻是惹怒了劉皇后。又說朱宸妃xìng命攸關時,她跟皇后針鋒相對,一個是保大,一個要保小,這是逾矩,因為這事要不該她chā嘴。徐良一聽不好!這傻姑娘,這些事是該你過問的麼?你還頂撞聖上?忙託人往宮裡稍信,叫侄nv千萬不要意氣用事!朱妃已經走了,你別把自己搭進去!
可惜,幫他帶話的人還沒來得及把訊息傳到,宮裡就出事了。
趙謹一臉晦氣地踏進了慈元殿,中宮皇后的寢殿,劉鳳娘迎了出來,見皇帝一副喪氣相,便問道:「官家這是怎麼了?」
跟在皇帝身後的沈擇不失時機地chā嘴道:「娘娘,方才官家到繡chūn堂去,本是聽說徐婕妤身上不大好,想去探望。誰知道,徐婕妤還是不接駕,還隔著簾子對官家說,看朱妃的境遇,看官家的態度,她已經知道明天的下場了。」
趙謹抬起頭來,盯了沈擇一眼,後者俯下頭,不敢再說。
劉鳳娘頓時發作:「好個徐秀娘!臣妾本來看著官家寵幸她,那日的事不與她計較!她卻如此放肆,接連頂撞聖上!這如果還不懲治,臣妾何以統領後宮!」
皇帝息事寧人道:「罷了,她自入宮便與宸妃要好。出了這意外,她自然傷心,使些xìng子也是難免的,不要與她計較就是了。」
「不計較?臣妾也想不計較,可她如此不知天高地厚,放縱下去,豈不壞了規矩?讓臣妾這後宮之主的身份往哪裡擺?官家,徐秀娘這不是在使xìng子,她是仗著家裡的權勢,莫說是臣妾,便是陛下,她也沒有放在眼裡!所以,才敢一而再,再而三地頂撞!臣妾擔心,若不施懲戒,非但後宮不得安寧,便是外朝也要生出事端來!」劉鳳娘怒道。
趙謹搖了搖頭:「沒那麼嚴重,皇后想多了。」
「臣妾想多了?當日,臣妾力主保全皇嗣,是為了官家,為了大宋的江山社稷著想。而徐秀娘一再央求保全朱妃,難道僅僅是因為她們姐妹情深麼?不見得吧?她是徐良的侄nv,朱氏是朱悼的nv兒。徐良朱悼本是一黨,她兩個受家裡指使,自然親近。她之所以力主保全朱氏,就是怕沒了朱氏,斷了朱悼在宮裡的靠山。至於皇嗣,她才根本不關心!陛下難道沒看出來麼?這分明就是後宮和前朝牽連著!」劉鳳娘竟在陡然之間,把事情上升到如此高度!以她的智商,恐怕是說不出來這番話的,其中必有高人指點。
恰在此時,沈擇chā話道:「官家,方才小人陪官家去繡chūn堂時,看到徐婕妤身邊的內shì王慶神情有異往外去,便派了人跟著他,據報,是往中書去了。」
劉鳳娘立即咬住這話頭:「官家!還不信麼!再放縱,只怕徐家都快要……」
「唉!行了行了,讓朕消停一會兒吧!」趙謹不勝其煩,把袖子一甩,竟起身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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