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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一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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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擴一聽苗頭不對,隱隱覺得不妥,點頭道:「是這麼回事,這裡頭很多事情還是由我經手辦理的。器:無廣告、全文字、更怎麼?有什麼問題?」

遼使一時沒有回答,馬擴愈加感覺不對頭,又催問道:「河西四州及蕭合達所據夏州等地,我們早有約定,只是借予你方,一旦將來你們東征成功,即行jiāo還。沒有問題吧?」

「理是這個理。」遼使道。聽到這一句,馬擴知道是怎麼回事了,臉頓時垮了下來,看他起伏的xiōng膛,顫動的鬍鬚便知此時的心情。

「當初有這約定,是建立在宋遼聯盟,共同伐金的基礎上。如今,貴國主動摒棄了盟約,單方面與nv真人議和,已然是不承認與大遼之間定下的任何約定。既如此,河西四州及夏州等地的約定自然也不作數,在下此來,便是受蕭總管委託,向貴方宣告,即日起,這些地區便是無可置疑的大遼領土。」

他話音一落,馬擴拍案而起!這位大宋最具外jiāo資歷的官員憤怒地喝道:「豈有此理!當年,你們德宗皇帝因與天柞帝意見相左,自立為王,北走可敦城,借力諸部族,得jīng力萬餘企圖復遼。然見金人勢大,為避攻擊全軍借道回鶻西行。在西域多年,雖打下一片疆土,但終究是奈何nv真人不得。那一年,你們德宗皇帝以蕭總管之父蕭斡裡剌為帥,發七萬騎東征,結果連nv真人的面也沒見到便打道回府!」

「馬參謀……」遼使見他義憤,本想勸解。可馬擴根本不聽,又疾聲道:「徐宣撫昔年一為抗金故,二來又何嘗不是體諒你們契丹人亡國之痛較我朝失土之恨猶深!千難萬難地聯絡你們,又奏請朝廷與你結盟共同圖金!體諒你們遠在西域,對東土鞭長莫及,這才將河西四州及夏州等地相借!讓你們有個落腳的地方,如今,你們卻轉面無恩,竟作此這等勾當!是何道理!」

馬擴人本生得雄壯,如今因憤怒,更是義正辭嚴,聽得劉光世都有些發怵。遼使卻是神sè不改,安安靜靜等對方噴完之後,只一句話:「大遼被迫遠走西域,難道跟馬參謀沒有關係麼?」

當年馬擴代表大宋朝廷經海上往東北與nv真定下盟約,一同攻遼,是為「海上之盟」,這成為馬擴一生中的「汙點」,為此也付出了沉重的代價,所以,他最忌諱人講這個。遼使當面揭他的短,他如河不怒?

但再怒,武臣出身的他也是搞外jiāo的,不可能公然在這場場合上演全武行,只是緊握了雙拳,切齒怒視!

劉光世本來chā不上話,此時見這情形,竟打起圓場來:「陳年舊事,何必再提?」

遼使有意避開馬擴灼灼的目光,對劉光世道:「這樁不提也罷了,馬參謀口口聲聲說徐宣撫如何,徐宣撫怎樣,可徐宣撫現在在哪?我怎麼沒瞧見?」

劉光世討個沒趣,訕訕地也不知道該說什麼。馬擴到底是見慣了大風làng的人,很快平復心緒,冷靜下來。契丹人此時的表態,實則是對此前大宋種種行為的回應和報復,如果這種勢頭持續下去,那麼很有可能加深敵意。

一念至此,他坐了下去,冷聲道:「蕭總管此番表態,便是有意與我大宋為敵了?」

遼使卻沒被這話嚇倒,同樣冷笑一聲:「貴國此前種種,何嘗不是有意與大遼過不去?我們蕭總管始終就沒有鬧明白,金賊與我大遼有亡國之仇,與大宋有侵略之恨,我大遼上下同仇敵愾,矢志復國,怎麼貴國倒與nv真人眉來眼去?難道是國恥不雪,國仇不報,竟要握手作一對親親的好兄弟麼?」

此言辱及國家和皇帝,馬擴再忍耐不住,怒吼道:「匹夫安敢如此!在我川陝長官面前侮辱國朝!欺人太甚!」他嗓mén極大,一聲吼,整個宣持司衙mén誰不聽得清清楚楚?

劉光世也被這一聲吼震醒!沒錯!我是川陝長官啊!當著我的面侮辱大宋,諷刺聖上,這太不給面子了!當下也是義憤填膺!再加上馬擴這一聲吼,他也沒什麼退路,當下便拉了臉,怒喝道:「來人!」

外頭的衛兵早聽到了馬擴的怒吼,劉宣判一聲來人,衛兵們已經衝到了mén口,不知何故。劉光世將心一橫,手指遼使道:「將此人luànbāng打走!遞解出境!」

當兵的最實在,上頭怎麼命令他們就怎麼作!當即這些軍漢們便把槍桿橫了,擁上前去,扯了遼使往外踹,手中槍桿劈頭蓋腦就打!那遼使雖是個商人,走東闖西見過的世面不少,此時見打過來了,便雙手抱了頭護住,沒命似地往外竄!

人被打走,馬擴仍舊是怒氣難平,一張黑臉漲得泛紅,劉光世見了,反過來安慰道:「子充不必跟他一般見識,這等人,不足與語。」

馬擴也沒多的話,起身作個揖道:「無事,卑職先去。」

「好,不必放在心上。」劉光世又勸了一句。馬擴走後,他還沒有覺得有什麼異樣,左右什麼河西四州和蕭合達所據地盤都是徐衛經營的,跟他關係不大。而且說句實在話,本來地盤也在人家手裡控制著,所謂借駐云云不過是個說辭而已。你說等到復國成功歸還,那這得等到猴年馬月?所以,契丹人不還就不還吧。只是這事影響tǐng大,必須向朝廷報告。

此時,劉太尉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xìng,還只當是一件小摩擦而已,隨便寫了個本子便送往杭州行朝。

而另一頭,那遼使被遞解出境以後,快馬加鞭回到興慶府,將其在興元府遭受的待遇如實稟報了蕭朵魯不。後者聞訊,其憤怒不亞於當時在廳堂上的馬擴!好啊!打狗還得看主人!這使者雖不是官方派出,卻是受我委託前往川陝,你竟敢將我使者luànbāng打走,遞解出境!這已不是對我個人的侮辱,而是冒犯大遼的威嚴!

看起來,南人是鐵了心要跟nv真人穿一條kù子,與我大遼為敵了!新仇舊恨一齊湧上心頭,蕭朵魯不認為,如果再不還以顏sè,人家真當我大遼好欺!

劉光世的本子送抵杭州,皇帝趙謹沒當回事,宰執大臣也不當回事!只因當初結遼,便是徐衛一手促成的,中央的人沒什麼感覺,所以不管結盟也好,背盟也罷,都不以為意。劉光世在本子裡說使者辱及國朝和聖上,所以驅逐出境。皇帝和宰執還認為他作得很對,敢侮辱聖上,驅逐出境都是輕的!

他們斷斷不會想到,這一次「外jiāo衝突」,還真就成了一根導火索!

四月十四,金肅軍。

金肅大致位於後世內méng古準格爾旗的西北方向,原為遼人所據,金滅遼後,在此經營。之前蕭朵魯不發動意在攻取黃河西岸的土地的戰役,奪河清軍與東勝州,金肅軍與寧邊州遂降宋。哪知道事情峰迴路轉,大宋朝廷又不願因這「蠅頭小利」而破壞與金國之間的和平環境,命令神武右軍歸還。

所以,接收此地的鄜延帥司,麟府安撫司,便撤走了官員和絕大部分駐軍,等著jiāo還金國。可nv真人又不願收回,打算當作禮物送給大宋。完顏亮的使臣到杭州通報之後,趙謹也才決定接手。於是又下文到川陝,讓他們接收。這道命令大概是還沒到興元府,所以鄜延帥並不知情。

金肅軍城池並不大,因為是出於戰爭需要而修築,所以還算堅固。鄜延帥司接收時,便打算將它視作要塞來經營。所以當時,徐洪命令徐勇派駐了jīng銳部隊,又調了大量jīng良的器械供駐軍使用。

後頭不是又要還給金國麼?於是大部隊也撤了,什麼強弩巨砲也都拉了回去。現在金肅城裡,只有兩都步兵在負責維持治安。至於另一處寧邊州,那根本沒法說,破城一座,百姓也逃得七七八八,幾乎廢了。

不過,金肅也好不了多少。當初遼軍把住黃河,金肅糧盡援絕,在駐軍投降之後,百姓也大多奔散了。雖然後來局勢緩和,陸續迴流了一些,但仍舊十分荒涼。街市上,西軍士卒列隊巡邏,所過之處,大多都是沒人的空房,尤其冷清。

城頭上,也只有零星的軍士在值勤。他們都只當這城池過了許久,便要jiāo還給nv真人,所以也沒有什麼戒心,顯得十分鬆散。不過,再鬆散,他們也是鄜延軍。離此不遠,便是遼軍所據的河清軍,儘管有宋遼之間並沒有戰事,但軍人不管這些,仍舊本能地保持戒備。所以,哨騎還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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