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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一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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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中等飯點,當兵的餓得快,城頭上的守卒都盼著換班吃飯。哪知飯沒等來,卻瞧見派出去的哨馬飛奔而回,一邊跑一邊喊道:「快!關城!契丹人殺來了!」

「他說什麼?」說這話計程車兵其實聽得清清楚楚,只是不太相信。契丹人跟我們有甚過節?當年還一起並肩作戰,兄弟一般呢。

旁邊的同袍變了臉sè,失聲道:「孃的!壞了!快,報告都頭!關城!關城!」

警情迅速傳達到駐防本城的兩位都頭那裡,大概誰也沒有料到契丹人會突然發動進攻,因此兩人都有些不知所措。但西軍的傳統便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既然殺來了,那先派人飛馬報信,然後閉了mén,上城應戰吧。

於是乎,兩百步卒,嘩啦啦一片湧上城去,有弓箭的執了弓,沒弓的攥了刀,居然還有序地列在城頭上!兩位都頭聚作一處,都朝北邊望去。

遼軍來得好快!這哨馬剛進城,大mén剛閉上不久,契丹人的前鋒馬軍就出現在了金肅城郊。人馬並不多,撐死了以百數,也不靠近,就繞著城池跑了一圈,在窺探虛實。此時,這兩百鄜延步卒都還沒慌,以弱擊強,以少敗多的事西軍幹得還少麼?

「王都頭,我們的兵力不足以據守,這回陷在金肅了。」一名都頭對同袍說道。

那王都頭年長一些,把頂范陽帽扣在頭上,又繫了帶子,頗有些埋怨的口ěn:「本來大軍已經進駐,各sè器械也到了,這一折騰,孃的,把我們害了!成都頭,我看這事蹊蹺,稍後別急著動手,先看看契丹人想幹什麼。」

「還能幹什麼?總不是來吃酒的。」成都頭冷聲道。「我們本是維持治安,除了腰裡的刀,手裡的槍,還有幾十張弓以外,只能拿頭去撞契丹人。」

那王都頭也是一聲冷笑:「拿頭也得撞,遼軍猝然來襲,跑也跑不掉。只是這事太邪mén,咱們什麼時候又跟契丹人鬧翻了?」

「這不該我們管。」成都頭說話間,四處打量著。城前壕溝倒是寬,城頭高度也夠,本來可以一戰,但是兵力實在太少,器械也嚴重不足。防得東,防不了西,如果遼軍四面圍上,那就只有招架之功沒有還手之力。

王都頭也覺得這話多餘,便閉了嘴,從旁邊士卒手裡討過一張弓來,拉了拉弦。

正當此時,遼軍大部隊就到了。遼軍在西域征戰多年,打的都是一些城邦,部落之類,講究的就是快馬決勝負,朝發夕至,速戰速決。所以他們的騎兵是極其驍勇的,但步兵就差點意思。

看那遼軍士卒,一窩蜂湧過來,乍一看你還以為它鋪天蓋地,其實就是一個làng頭,打完就了事,沒有後續。但是僅以目測,對方來的人馬,少說也得五千往上走。

遼軍壓了過來,在弓弩shè程之外列隊,騎兵一直在旁邊壓著陣沒動。城上兩都頭也作著戰前動員,他們是絕對不會告訴士兵這回必死無疑,只說是長官把城池著落在咱們弟兄身上,不管是誰來犯,我們都要以xìng命相拼,城在人在。

城外鬧鬨鬨一片,那成都頭仔細看了,並不見大型攻城器械,倒是望見了幾架雲梯。看這樣子十有**是從河清軍過來的,路途近,連傢伙事都帶著呢。

不一陣,遼軍列陣畢,也不見進攻,倒是奔出來三騎,打著旗跑到城下壕溝前,中有一人向城上喊道:「守將出來答話!」

兩都頭對視一眼,年長的王都頭從齒垛間探出身去:「我便是本城守將,你等何人,敢來犯我城池?」

「閒話休說,我軍奉命前來接收金肅,快快開城!」下面的遼將喊道。

王都頭一聽這話,當即對旁邊成都頭:「這話我怎麼聽著耳熟?」

成都頭還笑得出來:「這話我們西軍說慣了,這回從別人嘴裡說出來,自然耳熟。」

王都頭即朝城下喊道:「我等亦是奉命駐守此城,你要接收,須得去問我們長官。」

那城下遼將聽出來對方在消遣他,大怒:「你等好不知死活!我軍有心放你們一條生路,居然不識好歹!等著……」

話沒說完,讓他旁邊的同伴制止了,那人接著喊道:「城上的鄜延軍弟兄,你們的朝廷背信棄義,與我大遼為敵。此番,我軍奉命奪取金肅以示警告!我們已探知,你們的主力早已撤回,城中兵力實在微不足道。若戰起來,結果是毫無懸念的。」

聽到這話,兩位都頭都笑不出來了。本來還想著說說大話,嚇一嚇敵人,現在人家對自己的底細一清二楚,還說什麼?

「但是,西軍當年曾經跟我們有並肩作戰之誼,你們的徐宣撫也是我們蕭總管所敬重的人。因此,我們主將不願害你們xìng命,准許你們開城投降,只要出城來,我軍保證不殺!解除武裝後,願回去的,我軍也不阻攔!這已經是仁至義盡了,我勸西軍弟兄們不要負隅頑抗,家中妻兒老小都還倚mén而盼。」

這位顯然不是泛泛之流,句句說在要害上。城上鄜延守軍不識得他,此人當初曾經代表蕭朵魯不到興元府拜見徐衛,告知遼軍將對金用兵,當時徐衛就輕描淡寫地告訴他,金肅,我要了。此人姓沈名直,他出現在這裡,便說明,這次行動是蕭朵魯不直接授意的。

以遼軍的兵力,在知道城中虛實的情況下,要攻陷金肅可謂易如反掌,不費吹灰之力!但是,遼軍卻在戰前勸降,並且允諾不殺,甚至可以解除武裝之後放還,這說明,蕭朵魯不是想把事態控制在有限範圍之內。這是敬畏徐衛,忌憚西軍,或者不願與大宋朝廷撕破臉皮大打出手,那就不得而知了。

兩位都頭卻不再回應,因為說得越多,士氣瓦解得越快。遼軍對城中虛實已然知根知底,如對方所說,打起來,結果是毫無懸念的。

「你說怎麼辦?」王都頭看著同袍問道。

「我二人奉命駐守城池,遇上這事,赴死也是理所當然。但……勝敗早已註定,我們死就死了,士卒有何罪過?打這無謂的仗?我們兩顆人頭,能換這兩百弟兄的xìng命,哥哥覺得值當麼?」成都頭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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