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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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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英轉向他,看了兩眼:「是舅哥啊,許久不見。」

他頓時退半步:「你喚誰舅哥,我可不是你們山家的舅哥!」

山英出身將門,又常年習武,頗有幾分男子豪氣,對他這話並不在意,又面朝神容道:「伯母去國公府沒見到堂嫂,又思念大堂哥,我只得勸她先回洛陽了。」

聽說楊郡君回去了,神容倒放心了些,至少不會登門了,也免得她還在長安尋找山宗身影。

「既如此,你怎會來?」

山英道:「我還是想見一見你,一直聽著趙國公府動靜,今日才有了機會。」

神容衝她一笑:「你是想問你大堂哥所在是不是?」

山英點頭:「是。」

神容看了眼亭外小雪漫舞的天:「他早走了,算算日子,指不定走出去多遠了。」

有幾日了?她沒算過。

「這麼說他那日果然在長安。」山英懊惱地呢喃一句,覺得被騙了,忽而抬頭問:「那你可還會再去見他?」

神容又想起了官驛裡的那番話,還有那句危險的警告,手指輕輕繞著腰間絲絛:「我會與他重逢可不是特地去見他的,我去哪裡全看有沒有去的道理,在我,不在他。」

山英皺皺眉,聽這話就知道是長孫家的小祖宗的口氣,那好像是不會去了。

她無奈道:「當初大堂哥和離後離家而去,伯父震怒,之後便卸甲不問世事了,也不准我們去找他,所以直到他這趟回來,我們才知道他一直待在幽州,可還是不能去找他。」

神容有些詫異地看她一眼,當初自己攜書而去,也是剛知道這些。

山宗的父親曾貴為上護軍,竟已卸甲不問世事了,難怪已許久沒有他訊息。

她聽完卻什麼也沒說,走出亭子,去登車了。

山家的事畢竟跟她也沒太大關係了。

山英話還沒說完,山家現在上下皆知當初一心和離的堂哥護送著前妻回來了一趟,她堂哥何嘗護過誰啊,焉知這二人是不是有了什麼。

說不定只有她堂嫂能撬得動她堂哥了。

她直接追到車旁:「堂嫂。」

神容收住踩墩的腳,指了指亭內站著的長孫信:「我哥哥倒是要去幽州,有什麼話要帶給你大堂哥的,你不妨找他傳。」

山英不禁去看長孫信。

長孫信也朝她看來一眼。

再一回頭,馬車已經動了,神容就這麼自她眼前走了。

車駛出去好一段,神容摸出懷裡的錦袋,抽出書卷,手指在卷首的《女則》二字上撫過。

卷軸處有一角因為之前摔下坑洞,被山石刮到,留了點痕跡,一直褪不去了。

她又仔細收入錦袋。

是時候再封上這卷書了。

……

比起長安,千里之外的幽州是寒風捲沙的世界。

軍所裡,胡十一剛從山裡換崗回來,一頭鑽進張威的營房就抱怨:「頭兒什麼時候回來,我天天盼,再不回來這麼多軍務要壓死我了。」

張威坐在那兒對著火盆擦兵器:「我早算著呢,按照咱們正常行軍的速度,一個來回,還有三五日就該到了。可萬一頭兒想在京中過個冬呢?他都三年沒出過幽州了。」

胡十一捱過去,伸著手在火上烤:「啥叫在京中過冬,跟金嬌嬌一起過?」

張威道:「那也有可能。」

胡十一嘖一聲:「可我聽說那個工部老尚書昨日動身回去了,工部的任務沒了,他還是得回來啊。」

剛說到這裡,就聽見外面馬嘶之聲。

胡十一覺得耳熟,起身跑出去,遠遠看見一隊人馬馳了過來,為首的黑衣提刀,一躍下馬。

「頭兒?」胡十一驚訝地跑過去:「剛算了最少也要三五日你才能回來,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山宗馬靴染塵,直覆靴面,眼下微帶青灰:「急行軍回來的。」

剛跟出來的張威咋舌:「急行軍?那豈不是日夜不停?」

胡十一也愣了,用急行軍也未免太趕了。

山宗沒說話,大步往營房走。

這一路披星戴月,沒有停頓,也沒有走去時的路,選了另一條捷徑,直奔回了幽州。

直到推開營房的門,才算徹底停下。

胡十一跟進來,接了他的刀擱桌上,看他滿身風塵僕僕,趕緊給他倒杯水端來:「頭兒,這麼急幹什麼?就算工部的任務沒了,你也犯不著如此趕啊。」

山宗端了一口灌下,喉頭滾動:「遲早都是要回的。」

胡十一恍然大悟,對了,他要永鎮幽州。

「出去吧。」山宗把杯子遞給他,走去床邊坐下。

胡十一知道他需要休息,放下杯子出去,出了門,又回頭扒著門框問了句:「那工部老尚書回去了,是不是長孫家來人接替了?那金嬌嬌往後還來不來了?」

山宗坐在那裡,忽笑一聲,懶洋洋地伸了下發僵的腿:「不來了。」

她怎麼還會來,這裡已沒了她再來的理由。

但他還要永遠留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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