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怪物也會丟下同類,這是最後保護自己的辦法……
當時我並不明白景承這句話的含義,因為我不相信他會丟棄我,可現在突然想通了,他在開槍前對我說。
秦文彬,我丟棄你了!
其實不是他丟棄我,而是景承讓我丟棄他,所以直到現在他都沒有開口,他是在等我指控他,因為景承很清楚沒有人會相信我們說的真相,葉良月的死會讓我們成為百口莫辯的兇手,而且丁點證明自己清白的機會和證據都沒有。
在這起所有人認定的兇案中,必須有兇手被繩之以法。
景承不想牽連到我,所以暗示我在合適的時候把他丟棄,這是保護我自己最好的辦法,因此他才會向我開槍,他用這樣的方式亦如推開顧宛如那樣推開我。
我慢慢從康餘年手中接過筆,一言不發看著面前的指控檔案,忽然轉頭看向蘇錦。
「我沒有證據,丁點都沒有,但我想問你一句話。」我表情堅定不移。「你相不相信我?」
蘇錦毫不遲疑的點頭。
「葉良月是真兇而且她是自殺的,景承沒有開槍,我只想問你。」我聲音平緩鎮定對蘇錦說。「你認為我應該在這份檔案上簽字嗎?」
相信在任何時候蘇錦都會毫不猶豫的點頭,可她這一次選擇了沉默,那是出於對我的信任,即便她再不認同景承的行為,但潛意識裡她是相信我和景承的。
「我相信你的決定。」蘇錦對我微信異常的堅定。
「蘇警官!」康餘年聲音嚴厲。「作為在職警員,我希望你注意自己言行!」
「康廳長,作為一名警員,我會履行職責和捍衛使命,我有理由懷疑發生在收容所的兇案另有其他原因,當務之急應該是調查案件真相,而不是草率指控嫌疑人。」蘇錦不卑不亢據理力爭。
「證據呢?你有什麼證據?就單憑兩個涉案嫌疑人的言詞?」康餘年勃然大怒。
「證據!你他媽除了會要證據還會什麼?」我怒不可歇撐起身體,因為太過用力導致傷口撕裂,鮮血浸透紗布染紅了一大片。「就是因為所謂的證據,我不明不白成為通緝犯,要不是景承撥亂反正我恐怕早就死在逃亡路上,現在你又他媽要證據,我告訴你躺在收容所的只不過是一隻骯髒醜陋邪惡的怪物,她雙手沾滿血腥窮兇極惡在你眼裡卻成了無辜的受害者,你他媽是眼瞎了還是心瞎了?」
我當著康餘年的面舉起能讓我獨善其身的檔案,毫不猶豫撕成兩半。
「秦文彬!」康餘年怒目圓瞪,指著我氣的半天說出不出話,估計他怎麼也沒想到我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而且會放棄他提供的機會,但畢竟是見慣大場面的廳長,或許是我已經表明的態度,他反而不再糾結向病房外點頭。
很快幾名警員推門進來,其中一名警察拿出檔案對我宣讀。
犯罪嫌疑人秦文彬,涉嫌和景承預謀殺死魏平海以及葉良月,對其實施逮捕……
警察宣讀的內容我根本沒聽進去,甚至一點都不在意,只是很歉意的看向蘇錦。
「對不起,我,我恐怕不能陪你去天空之境了。」
「我等你。」蘇錦沒有責怪我的意思,依舊充滿信任的對我微信。「你放心,我會重新開始調查葉良月,我一定會找出她的犯罪證據證明你和景承的清白。」
「蘇警官,考慮到你和嫌疑人之間的關係,你將不允許再接觸此案,否則將會被視為違紀行為。」康餘年聲音嚴峻。
「康廳長,我當警察以來一直恪盡職守維護法紀,但如果連真兇都無法繩之以法,那當警察還有什麼意義。」蘇錦從身上拿出警官證,沒有絲毫留戀的放在康餘年面前。
「蘇錦,你,你不要衝動。」我大吃一驚。
「蘇警官,我是一個很固執保守的人,從警三十多年從來沒行差踏錯,我只奉行法律和證據,所以我所做一切從來都問心無愧,你是我見到最有前途的警員,希望你在做出任何決定之前考慮好後果。」康餘年語重心長說。
「謝謝康廳長的賞識,不過可能要讓康廳長失望,我當警察的初衷是因為他。」蘇錦笑著看我一眼義無反顧說。「既然他都不是警察了,這個證件對我說就沒有任何意義。」
「蘇錦……」我感動的說不出話。
康餘年失望的嘆息一聲慢慢拿起面前警官證,他應該很遺憾失去蘇錦這樣好的警察,我猜他應該不明白,到底是什麼原因會讓一名警界的精英放棄前途信任一名嫌犯,亦如我放棄可以撇清和景承關係的機會,為什麼這麼多人都選擇去包庇一名殺人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