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芬克斯雖然邪惡但卻充滿智慧,她對神學完全一知半解,所以這個謎題不是她設計的。」景承深吸一口氣點頭,在暗示和我們交手的應該是那個神秘的人。「司芬克斯的謎題不應該這麼簡單。」
現場圍觀的學生議論聲越來越大,我擔心再這樣發展下去會引起難以控制的混亂,同時為了好讓景承能安靜的思考,我連忙通知在場所有便衣警員立刻有秩序將學生疏散到禮堂外面,並且逐一核實每一個人的身份。
等到清場後禮堂裡只剩下臺上的我和景承還有六神無主的宋連橋,我在出入口布置警力戒嚴不允許任何人進入禮堂。
景承圍著雕塑慢慢走動,耳麥裡那個女人的聲音再沒傳來,她似乎並不打算催促,這無疑也說明她的自信和耐心。
「我還是認為關鍵在天平上,而且她一直在宋連橋面前強調正義,那麼同時滿足天平和正義的雕塑都有什麼?」我站到景承身邊說。
「只要忒彌斯,這是唯一的答案。」宋連橋從地上站起來,捂住臉頰說。
「閉上你的嘴,我不想聽見你的聲音,如果不是為了救人我多一眼也不想看到你。」景承瞪著宋連橋極其刻薄羞辱。「這件作品的右手握著權杖,但在忒彌斯的造型中她手裡只拿著天平。」
「那為什麼後世的司法女神鵰塑中手裡還拿著寶劍?」我問。
「那是另一位女神,她掌管白晝和黑夜大門的鑰匙,監視人間的生活,在靈魂迴圈時主持正義,她手持利劍追逐罪犯,刺殺褻瀆神靈者。」景承不假思索回答。「後來古羅馬將這兩者糅合在一起創造出新的司法女神,但問題是為什麼拿著的是權杖而不是寶劍。」
「除了寶劍變成權杖以外,原本應該出現在雕塑背面的諺語也被更換成亡靈書。」我憂心忡忡揉了揉額頭對景承說。「我對神學一竅不通,但至少我知道正義女神是古希臘的神,而亡靈書是古埃及庇佑死者的宗教經文,這完全是兩種不同的神話體系,為什麼會都出現在這件雕塑作品上?」
「亡靈書!亡靈……」景承突然停住雕像邊。「不對,亡靈書是庇佑死者的經文,不應該出現在正義女神的雕塑上。」
景承瞬間瞪大眼睛露出驚愕的表情,慢慢向後退站到遠處重新認真凝視雕塑,他的表情越來越震驚嘴也隨之慢慢張開。
但這種吃驚很快就凝固在他臉上,他黯然的神情猶如陰霾,他就這樣呆立了很久才慢慢按住耳麥,聲音雖然堅定但卻無力:「阿努比斯。」
景承說出了答案,宋連橋一臉驚恐等待著耳麥中的回覆,諾大的禮堂一片死寂,直到女人的歡笑響起:「你的答案是正確的。」
宋連橋長鬆一口氣迫不及待說:「既然答案是正確的,現在能不能放了我家人?」
「他能不能救回家人,相信你現在能幫我回答他了。」女人的聲音很輕鬆,似乎她早就知道景承會找到答案。
我很好奇景承提到的阿努比斯是什麼,景承有些倦怠的把低垂在額間長髮捋到腦後,聲音低沉告訴我:「雕像豎起的耳朵和向前凸起的臉部一度讓你認為像精靈的造型,其實不是什麼精靈而是狼。」
我一愣走到景承的旁邊,從他站立的角度看隱約還真像是一頭抽象的狼:「為,為什麼是狼?」
「亡靈書是庇佑死者的經文,但這些經文不是用來超度死者,而是頌揚亡靈守護神,也就是古埃及神話中的冥界之王阿努比斯,人們向他禱告,祈求保護亡者,因為他長著一顆胡狼頭,所以也被稱之為胡狼神。」
「聽你這麼說還真有點像,可,可是天平呢,阿努比斯和天平有什麼關係?」我疑惑不解問。
「阿努比斯掌管這審判之秤,在冥界他負責審判所有亡靈生前的罪惡,在亡靈的審判中,阿努比斯專注地察看天平的刻度指標,永遠不會包庇和徇私,所以阿努比斯才是最公正的裁決者。」
「天平有兩端,阿努比斯用什麼東西去衡量稱重呢?」我還是有些不明白。
景承慢慢走到雕塑前,從衣服裡拿出一樣東西沉穩的放在雕塑天平的一端,天平隨之立刻傾斜下去,等景承讓開身子我才看見,他放在天平上的竟然是我們在銀行保險箱中找到的那根黃金羽毛。
「真理之羽!」景承表情很平靜回答。「古埃及神話中,真理之羽代表了正義、公平和秩序,阿努比斯就是用真理之羽來稱重亡靈生前的罪惡。」
「不要再說了。」宋連橋打斷景承心急如焚問。「她說你能告訴我怎麼救回我家人,我到底該怎麼做?」
景承對宋連橋的不屑和鄙視變成現在臉上無助的惋惜,他嘴張合了好幾次都沒說出來。
「你倒是說話啊。」宋連橋情緒失控衝著景承大喊。
「你必須接受阿努比斯的審判,如果你的罪惡比真理之羽重,那麼作為懲罰她將殺掉你妻女,反之她會放過她們。」景承低聲說。
「一個雕像怎麼審判我?」宋連橋滿臉疑惑。
「阿努比斯要拷問你的良心。」
「好,我接受審判,我是沒有良心,我豬狗不如,我對不起家人也對……」
「不,這不是比喻。」景承搖頭打斷在阿努比斯雕像前語無倫次懺悔的宋連橋。「她快遞給你的物品中,還有一把雕塑刀,良心指的是你的心臟,她最開始就說過把裁決的機會交給你自己,所以你要救回家人就必須用雕刻刀挖出自己的心臟放到審判之秤上接受裁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