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延這個始作俑者自然在滿人心目中地形象一落千丈,作為砸了他們飯碗地人各種臭罵不絕於耳,甚至還有的被裁汰地老兵油子計劃著想要刺殺譚延,不過這些都被他一笑而過。相對於譚延的臭名聲,朝廷的名聲也好不到哪裡去,所承受的壓力自然更大。
譚延在緊鑼密鼓的挑選滿人鎮軍的兵員,而進入十一月康有為也有《請告祖誓群臣以變法定國是折》上書光緒皇帝,要求「上告天祖,大誓群臣。以定國是而一人心」。儘管譚延並不在場,但是他可以想到光緒皇帝的精神一定很好,不過康有為的這道奏摺也確實幫了他的大忙,將所有人的視線又轉移到變法派身上去了。
而在康有為的奏章之後,貴州學政嚴修奏請仿博學鴻儒科之例。開設經濟特科的摺子。這次是放到朝會上討論的。而在這次朝會上的中心議題並不是開經濟特科,反倒是御史楊崇伊和胡孚宸的兩個摺子。這也代表了帝后兩黨中的頂尖人物對決——剛毅指使楊崇伊上書彈劾康有為「廣結同類,厚結黨徒,相互標榜,言亂政」;而胡孚宸也在翁同的安排下上書,折中駁斥了「後黨」對康有為的汙衊不實之詞之外,還請求將楊崇伊所查封的強學會書籍、輿圖、儀器等等全數發還。
也就是去年光緒二十四年春,又是三年一度的會試,從正月裡開始各省舉子陸續到京,藉著當年公車上書的風頭,士論日漸喧囂。正月初五開始康有為、粱啟超等人聯絡京師廣東人組織粵學會,大造變法輿論。受其鼓舞,楊銳組織了蜀學會,楊深秀組織了陝學會,宋伯魯組織了關學會。而遠在湖南的黃遵憲、陳寶箴也遙相呼應,組建了南學會,一時間中國的各地組織的各種學會部下十多個。
從去年開始譚延主導的「十二年預備立憲」也受到了變法派的追捧,作為除了陳寶箴之外第一個明確站出來贊成憲政地封疆大吏,譚延也成了一時風雲人物。結果「禮賢莊八大臣被刺」事件之後雖然對憲政有所打擊。不久康有為和梁啟超策劃,由御史李盛鐸領頭,在京師成立了保國會,以保國為宗旨,以救亡圖存相號召。
譚延不得不佩服康有為和梁啟超倆人,在沒有強力的基礎下,藉著保國會的號召力,一時間保浙會、保川會、保蘇會湘籍成立,加上去年成立的各地十幾個學會,這些組織雖然鬆散。但隱隱以康有為梁啟超倆人為頭。事實上在譚延眼中,各地學會加上各地的各種保國會變種,這些組織已經具備一定地政黨規模,可以肯定如果真的玩民主那套,康有為和梁啟超自然是兵不血刃的取得勝利,他們在年輕知識分子心中的地位實在太高了,至於自己固然是厲害。不過現在名聲臭不可聞。
楊崇伊的摺子是剛毅授意,但是剛毅這個人絕對沒有這麼高的智商,站在剛毅背後的人只有慈禧太后;而胡孚宸的背後是翁同,譚延一眼就看出來了,老翁曾經用鼓動御史這一手來彈劾他在小站練兵之處有貪汙,不過胡孚宸的上書中出現撤銷對強學會的懲罰,這不實老翁地作風,而是出自光緒皇帝的直接授意。
楊崇伊的摺子在先,但是被光緒皇帝給硬是「淹」了,這次朝會上胡孚宸上書剛毅當即發難:「楊崇伊的摺子不能就這麼被淹了!眼下滿朝文武都被還活著。大清的江山仍在,康有為保得是哪門子的國?再說總是王國,也不勞他保!依臣之見,康有為成立保國會是別有用心,他要保得是四萬萬漢人,不是滿人,也是保中國不保大清!」
雖然是幾個朝廷重臣和皇帝的內論,但是六部尚書、軍機大臣、總理大臣皆在,剛毅這話一齣打擊面也太大了些。而譚延則老神在在地閉上眼睛,心中只有一個結論——剛毅是頭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豬!
「剛毅胡鬧!誰定的規矩?!皇上臣有話要說!」翁同面目一沉厲聲喝道。
自有軍機處以來。軍機大臣為朝中大臣之首,而軍機領袖長官軍機金鑰,翁同都沒有說話哪裡會容得下剛毅這麼奏事,這規矩全被剛毅給砸了!軍機處規制,軍機大臣雖然每天同班覲見。但雁行斜跪。奏對之時卻只有軍機領班一人發言,偶然的時候皇帝可以指明垂詢。剛毅越過翁同自然是大大的君前失禮。
「剛毅退下去!」光緒皇帝斥責道。
光緒皇帝略一掃了群臣,將目光定格在沒有任何表情的譚延身上,說道:「朕的狀元郎如何看待此事?」
譚延趨前一步說道:「臣以為剛毅大人說得有些過了,滿人漢人都是皇上的臣子,若分你我彼此,那自大清立國之處從太祖太宗皇帝伊始何必設這漢人大臣的位子?都用滿人大臣不就得了?!如此畛域分明,莫非是想以言殺人?!哼?!」
譚延的一聲冷哼雖然很是無禮,但是卻說得有理有據,連剛毅都下不來臺,而別地大臣一旦涉及這滿漢之分的時候,官場上的規矩都是避而不談,畢竟雍乾年間只是剛毅一言真的是可以殺人的!先將政見放到一邊,剛毅的滿漢之分居心叵測,就算是一個派別的漢人官員此時也是對他非常不滿的。
「此時外辱日迫,危機日深之時,士子們有愛國的心思自然是朝廷的幸事,正可大加利用……嚴格算來臣和那康有為是同年,他地書微臣也都讀過,愛國是愛國了,但多少有些狂悖了些,《新經偽學考》等書多有妄言……微臣建議皇上能夠善用天下士子之心,慎用康有為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