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延冷冷的笑道:「正因為過分才能夠讓慈禧太后發洩心底對翁同的不滿,這些人做事大多數時候都是考慮自己的想法,甚至全然不計政治後果……呵呵。這就是家天下,這也難怪歷史上會有這麼多人喜歡做皇帝!」
「至少組安你是不願意做皇帝地!」沈靜微微笑著說道。
「我?!」譚延搖搖頭說道:「非是不願,而是不能!現在的世界變了,再也不是兄弟關起門來當皇帝的時代了,像歐洲的皇權統治雖然還很有力量。但已經昭示出皇權統治的沒落和落伍……與其為著一個皇帝寶座你爭我奪加劇內耗,還不如誰都別來當皇帝,徹底斷了某些人家天下地念頭----憑什麼你一家的幸福卻讓萬千黎民跟著飛灰湮滅?!我能夠保證我的兒子是個好皇帝,但孫子、曾孫子,我的子子孫孫都能夠是一個好皇帝麼?我能夠保證我的子孫在某一代不出現今天慈禧太后和光緒皇帝這個局面……所謂一步錯步步錯,我們的國家不能承擔這樣的風險,今後的世界是真正地弱肉強食,一旦落後。想要再追上來必然會付出千百倍的代價,我譚某人當不起這個罪人……」
譚延熟讀經史,加上前生記憶的經驗判斷,左右衡量之下認定這個皇帝寶座不是一般人能夠坐的,就算坐穩一時一世,自己的子孫該怎麼辦?法國大革命和未來的蘇俄革命,對於皇族處置的下場就是他譚延子孫地下場。相對於中國歷史上的政治鬥爭,遠比這些西方國家要殘酷的多,說不得整個家族被連根剷除都有可能。
譚延不是熱血青年,他在更多的時候和平常百姓一樣,如果他是一個普通人,也會在孩子出生之後,就要努力掙錢養家,努力為孩子存老婆本。為了自己的家族,更為了這個國家,這個皇帝寶座還是讓它徹底消失的好----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有朝一日若是命運垂青譚某人能夠讓他如願以償的得到這個老大中國的權柄,他可以保證在有生之年儘可能的讓中國人忘記「皇帝」,就算不能忘記,至少也必須制定出一個強力的規則,避免「皇帝」再次在中國出現!
譚延地話很直白,以往任何一個人只看到「皇帝」光鮮的一面,卻很少能夠想到子孫的安危。沈靜也是個厲害的角色,很容易便可以看到譚延所給出解釋背後的內容---一個人能夠保證自己這輩子該怎麼做就已經是非常逆天的了,哪裡能夠保證自己的子孫行為?說白了這就像翁同做官一樣,前三四十年榮耀非常。也許在未來的十幾天之後,老翁就要享受一次罕見的「自由落體運動」從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直接摔倒在地成為一個平頭老百姓。
翁同的人事變動對於譚延而言已經是無所謂地事情,老翁現在在戶部的權力說不上是喪失殆盡,但有譚鍾麟坐鎮戶部。他已經不能像以前那樣在軍費問題上卡著北洋的脖子了。況且譚延已經決定動用自己在美國的資本來為北洋輸血,更何況他已經做了「真北洋大臣」。這遮遮掩掩的事情做起來更加方便。
沈靜在第二天便在天津上火車前往山東濟南府----京濟鐵路已經全線貫通,早先濟南府至威海衛海軍基地地鐵路已經完工,只是濟南府至膠州灣一線工程進展因為膠州灣在海防中地地位並不是很凸出才滯後。不過為了加強北洋內部的防禦體系,由北至南旅順、天津、威海衛、膠州灣必然會全部用鐵路相連,如果能夠順利實現「海防鐵路體系」地話,那以後中國北方權力中心在受到國外勢力干涉的時候,就不會全無反擊之力。
如果有朝一日外隊進入北方,他們所要面對的將會是四分之三個中國的力量----由京漢鐵路和正在勘探中的粵漢鐵路構成的南北縱向鐵路,將除了西藏、西北、蒙古之外的中國精華力量串聯在一起。糧食、兵員、作戰物資都會通過鐵路運抵北方,同樣若是南方有難,北方也可以調集力量火速增援----鐵路大大加強了陸軍的作戰效率,有了鐵路的配合,十萬陸軍可以當成二十萬來使用,當然這筆賬不是簡單的乘法。而是一種裙帶效應。
沈靜回到山東最主要的還是主抓一批工業和教育建設----譚延在美國地資本已經開始大規模向國內轉移,所投入的不僅僅是軍事方面的需要,更多的還是工業和教育。天津自然是譚延的「老巢」,不過雞蛋不能全部放進一個籃子地道理他還是懂的----天津和上海這樣的沿海經濟發達城市都有著一個非常致命的弱點,一旦爆發戰爭。很容易被一些海軍強國所突破防禦,被迫簽訂城下之盟。
在甲午戰爭期間,坐落在上海的江南製造局已經被列強國家的「中立」所制,不能正常保證軍需供應,而日本也曾發出過要進攻上海的威脅。天津雖然不像上海那樣就坐落在海岸邊上,但現代戰爭水平已經使得天津不再安全,弄不好就會重演第二次鴉片戰爭那一幕。正是處於安全的考慮,也是工業發展地需要。譚延對自己的資本來影響中國工業佈局有著自己的想法----不要一味的將產業重點集中在天津,可以嘗試的將其分散到直隸三省的其他地方,尤其是經過兩年巨大的教育投入和維新派地宣傳後,直隸三省的社會風氣已經有極大的改觀,有知識的現代產業工人開始急劇增加,這也就為譚延轉移工業佈局奠定了初步的基礎。
沈靜所主持的山東也是臨海省份,有了京濟鐵路和濟南---威海衛鐵路之後。在山東發展工業有著天津很多不具備的優勢----作為一個省份,它比天津有更加充足的戰略縱深,陸軍所能夠起到的保衛作用更加明顯,而不至於在海軍比別人弱的情況下,陸軍還要承受敵方海軍地壓力。
不光是山東,像陳飛所主持的河南也是如此,只不過根據各地的實際情況和資源分佈情況,工業佈局也更加有針對性而已。雖然在短時間內還無法改變天津為中國北方重工業中心的地位,但是譚延對此絕對不能放縱---資本在某些情況下是極為「盲從」的,在交通、政治和經濟基礎方面。相對於其他北方大型城市,天津無疑有著極為明顯的優勢,這種優勢會吸引更多的資本前來安家落戶,這本身就是一種產業叢集聯動效應。如果要是放在太平年景或是國家軍事力量足以應對任何外國威脅和干涉的話,譚延還是非常希望看到這種聯動效應的,畢竟這樣最節省資源,尤其是現在中國的工業基礎還非常薄弱剛剛開始學會走路地階段,工業佈局最好不要這麼分散。不過擺在譚延面前的是一個殘酷的局面,他能夠看到的戰爭就有好幾場,歷史上的義和團運動和八國聯軍侵華幾乎將洋務運動在天津地發展成果全部盡毀。用「一夜回到解放前」來形容也不足為過。
好在以天津為中心地北方鐵路網正在建設當中,交通的改善對於工業分散發展還是有著相當大地補償作用的。而如何能夠保證工業成果的安全,這也成為譚延優先考慮的問題,是以顧不上什麼資源浪費不浪費,先將工業專案儘可能的安全創辦起來。至於以後最佳化資源方面的考慮。那就要看他能不能讓這個古老的國家獲得足夠的自保能力。
山東濟南這邊最引人注目的便是火力發電廠和擁有資本兩百萬兩左右的啟新洋灰廠。山東濟南發電廠是和天津發電廠同時開工興建的,除了發電之外。它們還擔負著中工研究蒸汽輪機的重任----蒸汽輪機是和戰列艦建造掛鉤的,它的成績如何直接關係到中國自造戰列艦的水平問題。雖然現在的蒸汽輪機效率底下,根本不能用於戰列艦實際建造所需,不過譚延可是非常清楚的記得,歷史上無畏級戰列艦就是採用蒸汽輪機的。在戰列艦建造過程中,譚延對航速的要求都是劃定在二十節的,現在的三漲機已經發展到了一個瓶頸區域,往後可就是在各個效能方面蒸汽輪機都能夠滿足的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