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那謝謝你了」
「紅兵,求你件事兒」
「說吧,現在這時候了,你就別說求了。」
「聽說,志剛是一刀把范進砍死的,並不一定是奔著要范進的命去的。我學過法律,我知道這樣的情況,可能會判死刑,也有可能會判死緩……紅兵,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明白。但志剛,必須崩。我得給范進一個交代,也是給所有兄弟一個交代。」
「如果志剛不死,我再出10萬,湊齊50萬給范進的父母,行嗎?」
「不行,這事和錢沒關係,你出15萬就行了」趙紅兵說完,站了起來。
「……」李老棍子沒說話。
「老李,我們走了,明天早上幾點侄子送錢過來?」
「……九點吧。」李老棍子躺在沙發上,一聲嘆息。
這可能是趙紅兵唯一的一次欺負人,也可能是李老棍子這一輩子唯一的一次挨欺負。趙紅兵這次去李老棍子家要錢,完全屬於硬訛,李老棍子是老江湖,看到趙紅兵帶著張嶽和李四來就明白了。李老棍子在我市叱詫風雲二十幾年,如果說他真的怕一個人的話,那他就怕趙紅兵,如果沒有趙紅兵的話,全市的混子都會被李老棍子全部歸攏。趙紅兵不是一個人,身後還站著張嶽、李四、暫時入獄的費四,這些人,隨便拿出來一個,都有實力和李老棍子火拼一把,李老棍子再牛總不能把這些人全殺光了。李老棍子出來混是求財的,不是和張嶽這樣的全市聞名的亡命徒拼命的。
李老棍子知道,趙紅兵這次是紅眼了。趙紅兵紅眼的後果,李老棍子很清楚,他嘗試過。
趙紅兵這次訛錢,可以說不得不訛,必須訛。目的有二。其一:必須給死去范進一個交代,給范進的父母弄點養老錢。殺人的志剛進去了找不到,那該李老棍子倒霉,就得去找他了。其二,如果他不從李老棍子這裡把錢拿到,或許社會上的人就會說:「紅兵其實沒李老棍子厲害,李老棍子手下的志剛砍死了范進,紅兵也不敢說什麼」。這輿論,就足以讓一向愛面子的趙紅兵受不了。
第二天,李老棍子的兒子把錢送到,加上沈公子從銀行取出來的錢,一共四十萬。
早上十點,趙紅兵和李四去了范進的家,趙紅兵之所以帶李四去,是因為李四是費四的親妹夫。
范進家的大門開著,趙紅兵和李四徑直走了進去。
范進的家很破敗,在94年,我市多少有點錢的人都住了樓房。范進他家,卻還是兩間尖脊大瓦房。據說,剛剛賺了錢的范進已經為他父母訂了一套100多平的樓房,但是還沒交房,范進的父母在春節這些天每天都在歡天喜地的聯絡裝修公司。
趙紅兵進去時,范進的父母正端坐在兩個扶手已經磨破的破舊的沙發上。
「爸,媽,以後我就是你們兒子」趙紅兵一進門就跪在了地上,磕了個頭。
李四跟著跪下,也磕了個頭。
范進的爸爸目無表情的看著趙紅兵和范進,目光呆滯,沒有說話,沒有動作,像是個木雕。眼淚,在昨天的一夜裡應該已經流盡。
范進的媽媽白髮蒼蒼,看著跪在地上的趙紅兵和李四乾哭著,只流淚,卻沒哭出聲,淚水沿著蒼老的臉頰向下流著,流到了脖子上,嗓子裡發出「嘶嘶」的聲音。看來,嗓子早已在昨天的一夜裡哭破。
「爸,媽,兄弟幾個給你們湊了四十萬塊錢,你們先拿著」趙紅兵跪著走向前去,雙手舉起了報紙包著的重重的一個大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