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老魏頭那雙眼睛,劉海柱認真的點了點頭。
「行了,走吧!該說的我都說了。咱們回去睡吧!」
劉海柱和老魏頭沿著那條佈滿荊棘的小道走了回去,月亮已經升到了天空的正中央。就這幾分鐘的路,劉海柱彷彿走了幾年。那累累白骨的萬骨坑,真的盪滌了劉海柱的心靈。在劉海柱今後三十年的人生中,屢屢酒醉後想起那天所看到的場景,忘不掉老魏頭那天所說每一句的話,每一句話都縈繞在耳邊。
老魏頭咳嗽著拄著柺棍,看著劉海柱在開腳踏車的鎖。
可那天劉海柱怎麼都打不開那把鎖,急得滿頭是汗。
「急什麼啊?!」老魏頭說。
劉海柱忽然朝著老魏頭跪了下來。
老魏頭問:「咋了?!」
劉海柱說:「魏叔,鄭麗她大哥的糧票,是我讓二東子偷的,我當時不知道那包裡全是軍用糧票……」
老魏頭說:「起來吧!我早就知道了,現在,到了你還債的時候了。」老魏頭的眼睛裡又有了點人味。
劉海柱一臉茫然,還是跪在地上。
「咋啦?!你還等我扶你啊!?」老魏頭又恢復了那目中無人的眼神。
多年以後,劉海柱終於明白了。自己說一點謊就臉紅,就這點演技,能瞞得過老魏頭?!老魏頭闖蕩江湖的時候,他劉海柱還真沒出孃胎呢!
第二天一早,院子裡面3、5個壯小夥子在那用玻璃膩子給窗戶膩玻璃,老魏頭拄著柺棍,自己坐在了老鄭家門口。老魏頭一大早上就讓劉海柱繼續去修腳踏車了。他跟劉海柱說:事情,由他來解決,他這張老臉,還能管點用。
老魏頭瞭解犯罪心理,一般幹了壞事兒的人,總是會忍不住跑回犯罪現場看看發生了什麼事。老魏頭就在這等著,林三早晚會來。
到了中午,這些小夥子弄完了玻璃,老魏頭把他們都打發去了自己姑娘家吃頓飯,然後自己不吃,繼續等林三。
東北夏天的太陽毒啊,尤其是正午的太陽,照在人臉上,火辣辣的像是針扎的似的。可老魏頭不怕,雖然頂著正午的大太陽,卻看似悠然自得,像是在夏天的黃昏在大樹下乘涼似的。
路過的人跟老魏頭打招呼:「老魏,這麼熱的天,在外面坐著幹啥?還不快回屋?」
「心靜自然涼!」老魏說。
老魏可能真的達到了心靜自然涼的境界。連午飯都沒吃,專門坐在這等著林三。
終於,林三出現了,不是賊眉鼠眼的出現的,是大搖大擺的出現的。雖然那僅有的一隻眼睛朝老鄭家瞄,但是,還假裝大大方方的。不過,林三看見老魏頭坐在老鄭家門口,還是一愣。倆人眼神對上了,林三想不打招呼也不成。
「魏叔,這大熱的天,在這坐啥啊?石頭都要烤化了。」
「石頭要烤化了,那玻璃呢?也都烤化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