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告誡他,無論做什麼,都不可以出賣國家的利益。聶健安當然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其實基本上無論邵昕棠說什麼,聶健安基本上都會毫不猶疑的答應。邵昕棠也不知道自己積了多少德,讓自己這輩子白撿了這麼個乖巧聽話的兒子。
想到這裡,邵昕棠又忍不住嘆了口氣。最近上海亂的很,他就這樣突然失蹤了,聶健安還不定擔心成什麼樣子呢。按理說,政府在報社門口抓人,報社的人應該猜到他是被同學生一起關了起來。可是這都過去一整天了,都沒個信兒,真的挺詭異的。
要說這次政府真的決定給學生一點兒顏色看看,非要拘留這些鬧事兒的學生幾天,憑著曲義東子在上海的勢力,弄出個人來簡直是輕而易舉的事兒。而這麼多年的相處,要說曲義東不管他,邵昕棠是打死也不會信的。
可是,到底哪裡出錯了呢……
邵昕棠正想得頭痛,就聽外面的鐵門「噹噹噹」幾聲猛烈地叩門聲,幾個正喝得暈暈乎乎計程車兵連警帽都沒帶,就歪歪斜斜的去開門,嘴裡還罵著:「大半夜的,誰他媽半夜不睡覺,跑這兒來擾爺爺清夢來了?」
邵昕棠的監獄的門不是對著門口,他什麼也看不見,只能豎起耳朵聽著。然後他聽見警察局拘留所的鐵門被開啟。突然之間一點兒聲音也沒有了,然後是剛剛去開門的警察完全嚇醒,磕磕巴巴的聲音:「局、局長……」
局長?
邵昕棠有些驚訝,想著會不會是曲義東派人來接他了,還非常面子大的請來了他們局長。不過邵昕棠沒有站起來,還是眯著眼睛坐在地上。如果是別的學生家長來接人的,他站起來急切的樣子多尷尬啊。
「人呢?」
一個低沉的男中音想起來,不知道為何,邵昕棠覺得有一點兒熟悉,但是怎麼也想不起來。
一串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踏出迴音,邵昕棠眯著眼睛看著一雙光亮的軍靴出現在視野中,然後停在了很粗的鐵欄杆外面。
邵昕棠抬起頭,就看到一張透著熟悉的面孔,下頷很寬,單眼皮,皮膚很白,但是非常精神帥氣的一張臉。
最重要的是,這個男人穿著日本的軍裝!
邵昕棠看著他,瞳孔猛然收縮,眼睛瞪得大大的盯著他。他想起來這是誰了,這是當年日本年輕的參謀長山口封宮!
山口封宮的後面是上海總公安局局長,一個穿著黑色制服挺著大啤酒肚在日本人面前哈著腰的男人。他討好的笑著對山口封宮說:「大校,您看看哪個是您要找的人,我們馬上放了,這裡面環境不好,太怠慢了。」
「放你媽的狗臭屁!」一個激動的男學生衝到鐵欄杆處,大吼著:「你這個賣國賊,你不配做中國人。」
「乒乓」兩聲槍響,局長身後計程車兵把黑洞洞的槍口對準裡面,說:「都別動,再說話崩了你們。」
學生們看到日本人都氣的不行,恨不得衝出來的樣子。
而從進來就沒有說話的山口封宮,在面無表情的掃視了一圈,看到坐在角落裡的邵昕棠時,薄薄的嘴唇勾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
他朝著邵昕棠微微一鞠躬,用日語輕聲的說:「小美人兒,我終於找到了你了。」
邵昕棠聽著他用非常正經肅穆的語調說出這樣帶著曖昧的稱呼,身上的汗毛都豎起來了,噁心的不行。
其他人的目光也都馬上集中在他身上。
「大校,您要找的人就是他吧?」警察局長非常有眼色的讓手下去取鑰匙。
山口封宮輕輕的點了一下頭,目光始終盯著邵昕棠,讓邵昕棠有種被陰狠動物盯上的感覺。
「邵先生,你,認識他?」一個男生忍不住開口問道,滿臉的不相信。
邵昕棠看著看著臉上表情都很精彩的學生們,一字一句的用中國話說道:「我怎麼會認識這種侵略我祖國的強盜呢!」
邵昕棠清冷的聲音迴盪在整個空寂的走廊裡,聽得走廊站著的拿槍的人都是臉色一變,其中以那個警察局局長的臉色最為慘白。山口封宮的微笑凝結在嘴角,他用日語說道:「不要惹怒我,小美人,這對你沒有好處。」
邵昕棠看也沒看他,而是把目光轉向要帶他出去的幾個中國士兵和那個局長,他聲音冷冷的問道:「你們要把一箇中國人,交到這個日本狗手裡嗎?」
幾個士兵拽著他的手都抖了一下,然後在學生的奮力反抗下,還是把他拽了出去。然後雙手被一副銅質手銬銬在了後背。
邵昕棠沒在掙扎,而是冷冷的看著山口秀田臉上虛假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