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戰南。」
邵昕棠突然這樣嚴肅的開口,倒是把於戰南嚇了一跳,身上的汗毛都豎起來了,害怕他說一些誅心的話。然後,他聽到邵昕棠接著說道:「我不跟你玩這小孩兒過家家的把戲了,今天就把話說開了,我這次不逃跑了,我心甘情願的跟你在一起,你也只能有我一個。你同意嗎?」
於戰南半天沒反應過來邵昕棠的意思。邵昕棠的這番話簡白易懂,可是就是這樣赤/裸/裸的直白,聽在於戰南的耳朵裡,就是複雜得不能再複雜的話了。其實,如果邵昕棠六年前跟他說這話,他能樂得蹦起來,抱著他媳婦兒猛勁兒的啃。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現在的於戰南經歷過背叛,經歷過整整六年的分離,他深刻的意識到,自己在別人眼中或許可能還是個大人物,是個香餑餑,可是在邵昕棠的心裡,自己他媽的就是一坨狗屎。自己怎麼上趕著,邵昕棠也是噁心。
「你什麼意思?」於戰南眯著眼睛問道。
「字面兒上的意思。」邵昕棠表情非常嚴肅的看著於戰南,一字一句的說道:「你不是喜歡我嗎,現在我也喜歡你,皆大歡喜了。」
於戰南那雙利眼,盯著邵昕棠像是要把他的身上戳出兩個洞來,好看看他的話裡有幾分真心。過了很久,於戰南才勾起一抹極其嘲諷的笑,可是那笑意沒有達到眼底,他的眼睛黑沉黑沉的,低聲說道:「邵昕棠,你又在跟我玩兒什麼把戲呢,我的這顆心已經被你傷的千瘡百孔了,你就行行好,別這麼殘忍,跟我玩兒這種誅心的把戲了。」
於戰南艱難的說出這番話,沙啞的嗓音中傷心和淒涼是那樣的明顯。聽得邵昕棠眼神一黯。
兩人站在屋子的兩端,中間隔了幾米的距離,遙遙相望。邵昕棠記憶中的於戰南的眼睛,總是黑亮黑亮的,像是一頭黑夜中潛伏著的野獸,總是有著無窮盡的力量和精力,躲在黑暗中隨時準備把獵物撲到。可是現在,那雙眼睛裡除了疲憊,竟然看不到一絲一毫的希冀。這讓邵昕棠的心很痛。
「於戰南,你知道當年我為什麼要離開你嗎?」邵昕棠突然輕聲的問道。
於戰南的瞳孔猛地收縮,他像是一隻受傷的孤狼,又被人狠狠的掀開了傷口。他看著邵昕棠的眼神發狠,決定如果邵昕棠敢說是因為他愛上了別人,自己就撲過去堵住他的嘴。可是,這個答案在他腦海中也盤旋了很多年,想也不敢想,卻非常的渴望真正的答案。所以他喑啞著聲音說:「……為什麼?」
「這其中有你的原因,也有我的原因。」邵昕棠靜靜的說道:「你的原因是你沒有尊重我……」
「放屁!」
邵昕棠的話還沒說完,於戰南就爆著粗口打斷,他不服氣的吼道:「我他媽這輩子對我娘都沒對你這麼尊重過,我是不是得天天給你跪著,才叫他媽的尊重你!」
邵昕棠靜靜的等他說完,看著能把其他人嚇個半死的暴怒中的男人,臉上一點兒表情也沒有,冷冷的開口:「你聽不聽我說?」
於戰南俊臉憋得通紅,瞪著眼睛看著他,等著他瞎掰。
「你以為一味的對我好就是尊重了嗎?」邵昕棠眼看著於戰南眼睛裡的小火苗越燃越旺,不怕死的繼續說道:「天天給我吃的,給我穿的,高興了逗弄兩下,不高興了甩一邊兒去,這跟你養個小貓小狗有什麼區別?」
「我什麼時候把你甩一邊兒了?」於戰南怒吼著,聲音大的簡直要把屋頂掀了。
「你敢說你最開始不是想玩就玩,把我弄成那樣,然後拍拍屁股走人了?你那時沒把我當成個小貓小狗?」邵昕棠冷聲質問道。
「你也說了那是最開始,我後來對你怎麼樣,你心裡清楚。」於戰南抿著嘴說道。
「我挺清楚的。」邵昕棠深吸了一口氣,在心裡告訴自己不是要跟於戰南吵架的,他平緩了口氣說道:「我想要的是平等,是尊重。現在你的問題說完了,我的問題我要跟你道歉,我那時一心想要走,顧及不上你的好,這是我的錯。」
於戰南盯著他,眯著眼睛聽他說完,然後慢慢的說:「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們不能玩一輩子這樣你追我趕的遊戲,如果你真的想跟我在一起,還是一輩子,我們就應該坦誠,把事兒都說開了,然後重新開始。」邵昕棠的語氣盡量放的很軟。
過了好半晌,於戰南才聲音有些不穩的說:「我憑什麼相信你?一次的教訓還不夠嗎?」
邵昕棠看著他,轉動的眼珠像是世上最漂亮的寶石,讓人忍不住深深的嚮往,強烈的想要佔為己有。他輕聲的說:「如果你想要幸福,你只能選擇相信我。」
於戰南的心裡砰砰的狂跳著,邵昕棠黑亮的眸子看著自己時的那份專注,和聲音中的那份蠱惑,都讓於戰南激動的全身都要要戰慄了。
邵昕棠看著於戰南激動掙扎的樣子,知道這件事兒得慢慢來。於戰南什麼樣的事兒沒見識過,如果只因為自己的幾句話,就完全相信了,於戰南這個手握重權的軍閥早就不知道死幾百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