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亮,你要去哪兒?今天最好還是待在家裡。」
男孩不加理會,徑自出門。
「真可憐,他一定受到了不小的打擊。」笹垣說。
「也許吧。不過,那孩子有點特別。」
「怎麼說?」
「這個,我也說不好。」松浦從檔案櫃裡取出一本活頁夾,放在笹垣面前,「這是最近的客戶名冊。」
「那我就不客氣了。」笹垣收下,開始翻閱裡面一大排男男女女的名字。他眼裡看著資料,心裡回想起男孩陰鬱的眼神。
3
屍體被發現的翌日下午,解剖報告便送到設於西佈施分局的專案組。報告結果證實,被害人的死因和推定死亡時間與松野教授的看法大同小異。
只是,看了胃部化驗的相關記錄,笹垣不禁納悶。記錄上寫的是「未消化的蕎麥麵、蔥、鯡魚,食用後2~2.5小時」。
「如果化驗沒錯,那皮帶的事該怎麼解釋?」笹垣低頭看著雙手抱胸而坐的中冢。
「皮帶?」
「皮帶孔放鬆了兩扣,一般吃過飯後才會這麼做,既然過了兩個小時,應該會扣回來。」
「大概是忘了,常有的事啊。」
「可是,我檢查過被害人的褲子,和他的體格比起來,褲腰的尺寸相當大。要是皮帶鬆了兩扣,褲子自會往下掉,怎麼走路呢?」
「唔。」中冢含糊地點了點頭。他皺著眉頭,盯著擺在會議桌上的解剖報告。「如果是這樣,笹垣,你覺得他為什麼會鬆開皮帶扣?」
笹垣看看四周,把臉湊到中冢身邊:「我看,是被害人到了現場後,做了需要解開長褲皮帶的事,在系回來的時候放了兩扣。不過,系回來的是本人還是兇手就不知道了。」
「什麼事需要鬆開皮帶?」中冢抬眼看笹垣。
「這還用問嗎?鬆開皮帶,就是要脫褲子。」笹垣笑得很賊。
中冢靠在椅子上,鐵椅發出嘎吱聲。「好好的成年人,會特地到那種滿是灰塵的骯髒地方幽會嗎?」
「這個,的確有些不自然。」
聽到笹垣支支吾吾的回答,中冢像趕蒼蠅似的揮揮手。「聽起來挺有意思,不過在運用直覺之前,當先蒐集資料才對。去查出被害人的行蹤,首先是蕎麥麵店。」
既然負責人都這麼說了,笹垣也不能唱反調,說聲「知道了」,行過禮便離開了。
沒多久便找到了桐原洋介用餐的蕎麥麵店。彌生子說他經常光顧佈施車站商店街那家「嵯峨野屋」,調查人員立刻前去詢問,證實星期五下午四點左右,桐原的確去過。
桐原在嵯峨野屋吃了蕎麥麵。照消化狀態倒推,推定死亡時間為星期五下午六點到七點之間。調查不在場證明時,將時間再拉長,以下午五點到八點為重點。
然而,照松浦勇和彌生子的說法,桐原是兩點半時離家。他去嵯峨野屋之前的一個多小時,又去了哪裡呢?由他家到嵯峨野屋,走得再慢,用時也不會超過十分鐘。
這一點在星期一便得到了答案。一個打到西佈施分局的電話揭開了謎底。來電的是三協銀行佈施分行的女職員,她在電話中表示,上星期五營業時間結束前,桐原洋介到過銀行。
笹垣和古賀立刻趕到位於近鐵佈施站南口對面的那家分行。
來電的是負責銀行櫃檯業務的女職員,一張討人喜歡的圓臉,配上一頭短髮,非常好看。笹垣和她面對面在用屏風隔開的會客處坐下。
「昨天在報紙上看到名字,我心裡就一直在想,會不會就是那位桐原先生?所以今天早上再度確認姓名,跟上司商量以後,我就鼓起勇氣打了電話。」她背脊挺得筆直。
「桐原先生是什麼時候來的?」笹垣問。
「快三點的時候。」
「來辦什麼事?」
聽到這個問題,女行員略顯遲疑,可能是難以判斷客戶的機密可以透露到什麼程度。但是,最後她還是開口了:「他提前取出了定期存款。」
「金額有多少?」
她再度猶豫,舔了舔嘴唇,瞄一眼在遠處的上司後,小聲說:「一百萬元整。」
「哦……」笹垣翹起嘴唇。這是一筆不像會隨身攜帶的大數目。「桐原先生沒有提到要把這筆錢用在什麼地方嗎?」
「沒有,他完全沒有提過。」
「那桐原先生把一百萬元裝在哪裡?」
「我不清楚……好像是放在我們銀行提供的袋子裡。」她有點困惑地偏著頭。
「以前,桐原先生曾經像這樣突然將定期存款解約,領走幾百萬嗎?」
「就我所知,這是第一次。不過,我自去年底起才經手桐原先生的定期存款業務。」
「桐原先生取款時看起來如何?是覺得可惜,還是很開心?」
「不清楚。」她又偏著頭說,「不像是覺得可惜的樣子。不過他說,過不久他會再存一筆金額相仿的款項。」
「不久……哦。」
向專案組報告這些情況後,笹垣和古賀趕往桐原當鋪,想就桐原洋介提款一事詢問彌生子與松浦。然而,來到桐原家附近,兩人便停下腳步。當鋪前聚集了穿著喪服的人。
「是啊,今天辦葬禮。」
「一時忘了。現在看到才想起,早上聽說過。」